上午宋经云在偏殿整理关系图。方瑞那条线加了渭州的信息之后,图变得更密了。她把旧的那张撤了,重新画了一张大的。
画到一半,赵氏来了。
“太子妃,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赵氏站在桌边,瞄了一眼桌上的图,又收回目光。
“昨天我那个丫鬟出去买东西,在街上看见了一个人。”
“谁?”
“宋家的管事,李全。”
宋经云的笔停了。
李全。宋昌明身边的老人,跟了她父亲二十多年。
“他在哪儿?”
“在义昌号门口。进去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手里提了一个盒子。”
宋昌明的人去义昌号。
义昌号是周贵妃远房开的铺子,赵氏的那两千两银子就存在那儿。
宋经云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宋昌明跟肃王那边有来往,这个她早就知道。但他的人出现在义昌号,是办事还是传话?
“你丫鬟看清李全提的什么盒子了吗?”
“没看清。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用布包着。”
宋经云记下了。
“你丫鬟叫什么?”
“翠屏。”
“让翠屏以后多去那条街逛逛。义昌号门口有什么人进出,记下来告诉我。”
赵氏应了,走到门口又说了句。
“太子妃,还有一件事——我昨天又收到了一封信。”
宋经云抬头。
赵氏从袖子里抽出一页纸递过来。不是原信,是她自己抄的。
“冬宴那封信说冬宴后有要事相商。这封信——让我腊月初五去永宁坊。”
腊月初五,比徐参军的呈报早两天。
宋经云看了纸上的内容。还是两行字。
“初五酉时,永宁坊。带东宫近日动向。勿误。”
“这封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还是藏在点心盒子底下。”
宋经云把纸折好。
“你去。到时候带什么消息过去,我提前告诉你。”
赵氏走了之后,宋经云坐在椅子上想了一阵。
腊月初五,肃王那边要赵氏带东宫的消息过去。说明冬宴上那句“太子身体不好”还不够,他们要更详细的情报。
赵氏这颗棋子越来越好用。但用得越多,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中午去正殿的时候,沈厌离在写字。不是批折子,是真的在写字。一张白宣纸,写了四个字——忍辱负重。
“殿下练字?”
沈厌离没抬头。“替皇上抄经。年底了,皇上让太子和肃王各抄一卷《金刚经》供在佛堂。”
“肃王也抄?”
“他让人代笔。往年都是他府里的幕僚替他写的,皇上从来不细看。”
宋经云在旁边坐下来,看他写字。沈厌离的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画写得沉。
“殿下手抄,肃王代笔——皇上真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沈厌离把笔蘸了墨,“重要的是佛堂里摆着两卷经,一卷亲笔,一卷代写。该看的人会看。”
这一手不动声色。宋经云品了品。
“殿下打小就这么累吗?”
沈厌离的笔划到一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