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把这个信息收了。
周贵妃的人,在陈夫人府上管茶。
陈夫人说自己掺和不深,但她府上有周贵妃的人。是陈夫人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装不知道?
回到东宫天快黑了。沈厌离在正殿看信,桌上摊了一张纸,柯一的字迹。
宋经云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沈厌离听完没马上开口,把柯一那张纸推过来。
宋经云拿起来看。
“孙来旺这个月十五出门,柯二的人跟上了。他走的北边官道,到三十里外的岔路口拐了往西。一路跟到五十里外的一处驿站。他在驿站见了一个人,交了一个包袱。那个人接了包袱骑马往西走了。”
“往西,渭州方向。”
沈厌离点头。
“每月十五,从陈夫人的庄子出,经驿站中转,把东西送到渭州。”
送的是什么?银子?消息?还是别的?
宋经云把纸放下来。
“方瑞在渭州,孙来旺每月往渭州送东西。这条线跟隘口的粮道——”
“连上了。”
沈厌离把纸收起来。
“腊月方瑞会去陈夫人的老宅取银子。我们的人到渭州蹲他。”
“柯一的人去?”
“柯一走不了,京城这边还有一摊子事。让柯二去,他腿脚快。”
宋经云应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
“殿下,今天的药喝了没?”
沈厌离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蜜枣搁在桌上,没说喝也没说没喝。
宋经云看了一眼那颗蜜枣,转身出去了。
经过廊下的时候,程嬷嬷正端着药碗往正殿走。
两个人又在廊下碰上了。
“嬷嬷,让他把药喝了再吃枣。别惯着他。”
程嬷嬷乐了,端着碗进去了。
柯二走的那天夜里下了第一场雪。
不大,撒了薄薄一层,把东宫的瓦顶盖了个白。宋经云早起推窗看了一眼,院里的石榴树枝头挂着冰碴子,风一吹扑簌簌掉。
程嬷嬷端了热粥进来,后头跟着个小丫鬟抱了件斗篷。
“太子妃披上,今儿冷得邪乎。”
宋经云披了斗篷去正殿。沈厌离已经起了,站在廊下看雪,穿得不厚,手里端着药碗。
药还冒热气,没喝。
“殿下,外头冷。”
“等一碗药的工夫。”
宋经云走过去把药碗拿过来闻了闻。苦得呛鼻。
“加了黄连?”
“太医说入冬之后方子要调,加了两味药。”
“那更该趁热喝。凉了更苦。”
沈厌离接回药碗,仰头灌了。喉结滚了两下,眉头皱了一瞬。
宋经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枣递过去。
沈厌离接了,没马上吃,攥在手心。
两个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雪细细地落,没声音。
“柯二昨晚走的,带了三个人。”沈厌离开了口,“快马到渭州要七天。腊月方瑞去陈夫人老宅取银子,柯二在那儿蹲着,什么时候能碰上不好说。”
“陈夫人今年的银子还没送。”
“所以我让柯二带了二百两过去。”
宋经云转头看他。
“殿下替陈夫人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