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离抬头。
“带她做什么?”
“陈夫人跟肃王妃是妯娌,赵氏跟周贵妃那边有联系。我带赵氏去,陈夫人见了她,要么以为我不知道赵氏的底细,放松戒心。要么以为我在敲山震虎,反而会多说两句试探。不管哪种,都比我自己去有用。”
沈厌离想了想。
“赵氏知道你要带她去?”
“还没跟她说。”
“跟她说的时候,别告诉她去见谁。到了地方她自己看见,反应才是真的。”
宋经云应了。
出门的时候沈厌离忽然问了一句。
“你去人家府上喝茶,打算穿什么?”
宋经云回头。
“怎么,殿下要帮我挑?”
“你上回穿那件月白的好看。”
宋经云没搭腔,走了。
走出正殿才琢磨过来这话味道不对。月白的那件她只穿过一次,有天晚上去正殿送关系图,穿的家常衣裳。他记得这么清楚。
后天出门之前,宋经云去了赵氏院子。
赵氏正在窗下写字,看见她来了搁下笔起身。
“今天跟我出门。”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穿得体面点,别穿那件鹅黄的了,换那件烟青的。头上别的东西少一些,别抢主家的风头。”
赵氏应了,手脚快,一炷香不到就换好了出来。
马车出了东宫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陈夫人府上。
门口下车的时候,赵氏抬头看见门匾上的字,脸色变了一瞬。
宋经云都看在眼里。
陈夫人在花厅等着。桌上摆了茶具,不是宋经云送的那套,是她自己惯用的。这说明她还在试,没有马上接纳的意思。
“太子妃赏脸。”
“叨扰陈夫人了。这是赵侧妃,东宫的人。”
陈夫人的目光从赵氏身上划过去,停了不到一息,收了回来。
“请坐。”
落座之后,陈夫人亲手泡茶。手法利索,注水、刮沫、出汤,一气呵成。
“这是今年的肉桂,朋友从武夷山寄来的。太子妃尝尝。”
宋经云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重,入口有劲道,回甘绕在舌根。
“好茶。火功到了。”
陈夫人笑了一下。
“太子妃果然懂行。”
两个人先聊了一阵茶,从肉桂聊到水仙,又聊到白鸡冠。赵氏坐在旁边喝茶,话不多,规规矩矩。
宋经云等茶过了三泡,才把话头往别处引。
“上回冬宴上陈夫人说方家做过粮茶生意,我回去想了想,倒是想起一桩事。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好像提过一个姓方的粮商,跟我外祖家有些来往。”
这话一出来,茶桌上安静了两息。
陈夫人倒茶的手没停,水照样注,杯照样推。
“太子妃外祖家是秦家?”
“是。”
陈夫人把茶壶搁下来。
“秦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宋经云端起茶杯,没喝。
“陈夫人听说过什么?”
陈夫人看了赵氏一眼。
宋经云明白了。
“赵侧妃,你出去转转吧,陈夫人的园子应该不错。”
赵氏站起来,行了个礼,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