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两百私兵,要吃饭。粮食从京城运过去,走的不是官粮的路子,是另一条暗线。
“梁烨的仓库是中转站,粮食最终要送到渭州去。”宋经云把两件事串上了,“京城这头梁烨负责收粮,渭州那头隘口的人负责接粮。中间的运输。”
“方瑞。”沈厌离说。
宋经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方瑞,陈夫人的族亲,方家旁支在渭州做过粮商。
做粮商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运粮。
“方瑞没死。”宋经云说。
“他不但没死,还在替肃王干活。”
这条线终于通了。
柯一用了两天时间,把陈夫人名下的产业摸了一遍。
京城两间铺子,城外一处庄子,渭州还有一处老宅。铺子是绸缎庄,生意平平,没什么可疑的。城外那处庄子在西郊,三十亩地,佃户六家,管事姓孙。
渭州的老宅查不到太多,柯一的人手够不着那么远。
“西郊庄子的管事,查清楚了吗?”
“查了。管事叫孙来旺,四十出头,在庄子上管了五年。之前在方家粮铺做过伙计。”
方家粮铺。
宋经云拿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孙来旺跟方瑞什么关系?”
“还在查。但有一件事。”柯一压低了声音,“孙来旺每个月十五,会赶一趟车出城。去的方向不是渭州,是往北,走的官道。柯二的人跟了一次,跟到北边三十里的岔路口就丢了。”
“每月十五?”
“每月十五,雷打不动。已经连着三个月了。”
一个庄子上的管事,每个月固定跑一趟远路。运什么?见谁?
宋经云把这条记下来。
“下个月十五,让柯二的人再跟一次。这回别丢。”
柯一应了。
冬至前三天,赵氏那边有了动静。
她没再出东宫,但收了一封信。信是她贴身丫鬟从外头带回来的,藏在一盒点心底下。柯一的人截了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抄了一份送过来。
信不长,一共两行字。
“冬宴之后有要事相商,届时另行安排。务必留意太子妃动向。”
没有落款,字迹工整,不像女人写的。
宋经云把信抄件收好,去了正殿。
沈厌离在看一份名册,案上摊了好几张纸。
“赵氏收到信了。”宋经云把抄件放在桌角。
沈厌离扫了一眼,没拿起来细看。
“冬宴之后。他们在等冬宴。”
“等什么?”
“冬宴上人多,消息传得快。那边可能要在冬宴上做点文章。”
宋经云想了想。“做什么文章?冬宴是宫里的正经宴席,皇上和皇后都在,他们敢在席上闹?”
“不一定是闹。”沈厌离把名册翻了一页,“冬宴的座次你看过了,命妇里有一半跟肃王那边沾亲带故。那边要做文章,不用动手,嘴就够了。”
嘴。
流言这东西,宴席上传得最快。几十个命妇坐在一起,一句话从这头传到那头,出了宫门就变了味。
“他们想放什么风?”
“猜不准。但跟东宫有关。”沈厌离把名册合上,“赵氏那边,你再喂一条消息过去。”
“喂什么?”
“就说太子妃冬宴上要跟几位命妇叙旧,准备认几门亲。”
宋经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太子妃认亲,太子妃在拉拢朝臣的家眷。这个消息传到肃王耳朵里,他的注意力就会放在“太子妃要拉拢谁”上面,反而不会去防备宋经云真正要做的事。
声东击西。
“行,今天就让赵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