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看了一眼。“公主自己穿吧,我有衣裳。”
“你那些衣裳我都看过了,颜色太素。冬宴是大场面,命妇们都盯着太子妃看,穿太素了让人说东宫寒酸。”
这话有理。宋经云走过去翻了翻,挑了一匹绛紫的。
“这个好看。”安乐凑过来比了比,“衬你的肤色。领口绣什么花样?”
“不绣。”
“不绣多寡淡,绣一枝梅吧,白梅,好看。”
宋经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白梅。先太子妃那件氅衣上绣的就是白梅。
安乐没注意到她的停顿,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比划。“我小时候见过母妃穿过一件衣裳,领口绣的就是白梅,特别好看。我记了好多年。”
“那就绣白梅。”
安乐高兴了,抱着料子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嫂嫂,我哥今天喝药了吗?”
“早上喝了。”
“中午那碗呢?”
“不知道。”
安乐叹了口气,一脸操心的表情。“他从小就不爱喝药,小时候太医院的人追着他灌,他能从东宫跑到御花园。后来母妃想了个法子,每次喝完药给他一颗蜜枣。”
宋经云的手搭在桌沿上,没动。
“母妃走了之后,就没人给他蜜枣了。他自己买了一包放在抽屉里,谁都不让碰。”安乐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我偷拿过一次,被他训了半天。”
宋经云没接话。
安乐走了之后,她在偏殿坐了很久。
那蜜枣。先太子妃留下的习惯。她从里头拿了六颗,他一句话没说,又推了一整包过来。
她揣在袖子里的那几颗已经吃完了。
傍晚去正殿的时候,沈厌离在看渭州的折子。宋经云进门先看了一眼桌角,药碗在,空的。旁边搁了一颗蜜枣核。
她把冬宴的座次表放到桌上。
“陈夫人旁边隔了忠勤伯夫人,我跟忠勤伯夫人不熟,中间要搭话不太自然。”
沈厌离头没抬。“忠勤伯夫人爱听戏,你跟她聊戏就行。聊开了,旁边的人自然会接话。”
“殿下连忠勤伯夫人的喜好都查了?”
“柯二顺手查的。”沈厌离翻了一页折子,“忠勤伯夫人还有个毛病,喝两杯酒就上头,一上头就拉着旁边的人说个没完。到时候你递两杯酒过去,她自己就把场子热起来了。”
宋经云把这个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沈厌离把折子合上,“赵氏那边,你让她传了什么?”
“让她传东宫最近在忙冬宴的事,别的没提。”
“太少了。只传这点东西,那边会起疑。”
“我知道。所以第二句让她加了一句,太子最近咳得厉害,太医加了药。”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
“殿下放心,这句话传出去,肃王只会觉得东宫自顾不暇。他越觉得殿下身子不行,越不会防备。”
沈厌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折子收进抽屉。
“明天让柯一来见我。渭州那边徐参军第二封信该到了,我有些事要跟柯一对。”
宋经云应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厌离忽然开口。
“安乐下午来过?”
“来送料子,让我挑冬宴的衣裳。”
“挑了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