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才明白那个神秘人送来的档案袋,根本就不是什么刀那是一剂毒药,一剂让他亲手喂给自己还不得不咽下去的剧毒。
他派人去杀丁默坐实了自己杀人灭口的企图。
周远山顺势将丁默保护起来再让他以污点证人的身份,反咬一口把自己经营多年的装备部给整个端了。
这一手刮骨疗毒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周远山不仅彻底洗清了自己和丁默的关系,还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大公无私勇于自查自纠的黄金甲。
他现在成了悲剧的英雄,一个被腐败分子陈老安插心腹,企图侵蚀军队最后不得不壮士断腕的改革者。
而自己呢。
陈老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阴沉的老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成了一个不择手段,把黑手伸进军队事败之后还想杀人灭口的阴谋家,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此消彼长之下高下立判。
“查。”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出来,那个送档案袋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操盘手。
不把他揪出来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京城西郊画室里。
老人依旧坐在那张古朴的茶台前,不疾不徐地冲泡着一壶陈年普洱。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将他花白的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萧晚站在他的身后。
“老板,我们都低估他了。”
“他从一开始想做的,就不是借刀杀人他是想把这两把刀都给废了。”
“周远山这一招自清,虽然保住了自己但也等于自断一臂,没有十年八年根本缓不过来。”
“而陈老现在已经彻底成了惊弓之鸟,被架在了火上烤名声臭了里子也没了。”
老人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了萧晚的面前。
“这不叫废了这叫平衡。”
“京城这潭水,太静了静到水下的那些烂泥都快要臭了。”
“他现在扔下去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条鲶鱼。”
“他要让所有的鱼都动起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养鱼人都乱了阵脚。”
“我们当初要的名单周远山已经亲手递上去了。”萧晚说。
“那我们和他的交易?”
“交易照旧。”老人端起了茶杯。
“他既然有本事让周远山自己把名单交出来,那他就有资格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这个人,我们不仅不能得罪,还要想办法把他绑在我们这条船上。”
“我明白了。”
萧晚点了点头她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很烫但却烫不过她此刻那颗狂跳的心。
张诚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王坚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
“茶已收到,很香,回礼正在路上,注意查收。”
张诚删掉了短信将手机揣回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