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久违的寒意顺着陈老的脊椎一点点爬上了后脑。
他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姓张的年轻人,也低估了周远山的隐忍和狠辣。
他们不是想拔掉丁默这根钉子他们是想借着拔钉子的动作,把他整颗心脏都给刨出来。
丁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庞大建筑群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前途未卜的恐惧感同时攫住了他。
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军官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他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丁默上校,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坐。”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
丁默僵硬地坐了下来,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陈老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些。”周远山剪下了最后一片枯叶,将剪刀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丁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
“老板,您早就知道他会动手?”
“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不止你一个。”
周远山平静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丁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窃取情报,而是成为他最信任的那把刀。”
周远山走到了丁默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这把刀该出鞘了。”
“从今天起丁默这个人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军方的污点证人是被陈年腐败集团追杀的受害者。”
“你掌握的那些东西会有一支专门的队伍来负责甄别和处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把陈老那张网一根线一根线地给我拆干净。”
丁默终于明白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棋子,他是一件被锻造了十几年的人形兵器,一件专门用来对付陈老的最终武器。
他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转化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明白了。”
张诚的小公寓里他刚刚挂断了萧晚的电话。
“丁默跑了,躲进了总参大院陈老的灭口失败了。”
“失败了,才是计划的开始。”
张诚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那川流不息的车灯。
“我给陈老的不是刀,是火。”
“我不是要他杀了丁默,我是要他动手杀丁默这个行为本身。”
“只有他动了手周远山才有最完美的理由,将丁默这把刀公开地握在自己手里。”
“一个掌握了海量黑料的叛徒和一个忍辱负重多年,最终因为暴露身份而被老上级追杀的功臣,你说京城里那些真正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会更相信哪一个故事?”
电话那头的萧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现自己再一次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他算计的从来都不是一步两步,他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和前途去撬动整个京城的权力天平。
总参大院的办公室里周远山将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放在了丁默的面前。
“这是你的第一份投名状。”
“明天一早军纪委的人会来找你,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把这份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他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