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像科学家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收藏家看着最珍贵的藏品。
“中也,”n开口,“好久不见。”
中原中也盯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他显然不认识这个人,但身体却本能地绷紧了。
“别这么瞪着我,”n继续说,嘴角又勾起那种温和的微笑,“我可是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你的价值的人。”
栗花落与一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伸手按在孩子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杀了他,中也。”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平静。
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杀人?他要杀人吗?可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而且杀人是不对的,水月妈妈说过,杀人是错的。
但是,这是哥哥的请求啊……
中原中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掌心的纹路很清晰。
真的要杀人吗?
“原来如此,”n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连你都把他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兵器吗?”
这句话明显是对栗花落与一说的。
n抬起头,看着栗花落与一,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的光。
“我还以为你不一样呢,”n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浸了毒液的针。
“我以为你是真的把他当成弟弟,当成家人,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但现在看来,你和军部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不,你比他们更虚伪。他们至少坦率地把他当成工具,而你,一边说着‘你是我的弟弟’,一边却让他去杀人,去沾血,去承担罪孽。”
栗花落与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n,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但【兰波】从沙上站了起来。
四岁的孩子,身高只到成年人的大腿,但此刻他站在那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不属于孩童的冷光。
“闭嘴,”【兰波】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嘴。”
n转过头,看着【兰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趣,”他轻声说,“这个孩子是谁?你新的收藏品?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栗花落与一动了。
n见此,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中原中也突然跪倒在地。他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纯粹的痛苦。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橘色的头里,指甲划破头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蓝色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眼眶里迅盈满泪水,但那些泪水不是悲伤的产物,而是生理性的疼痛反应。
“中也!”栗花落与一蹲下身,想去扶他,但手刚碰到孩子的肩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空气开始扭曲。
客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灯泡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接一个炸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墙壁上出现裂痕,地板开始震动,沙、茶几、书架所有家具都在摇晃,像遭遇了地震。
江户川乱步从窗边退开,绿色的眼睛迅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定格在中原中也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兰波】的反应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