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四秒,五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推门。栗花落与一没有回头,只是加重了重力场的密度。门把手转动了几下,没打开,外面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扫描完成。栗花落与一收起装置,解除重力场,转身走出洗手间。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回到座位时,兰波已经结完账。
两人起身离开酒吧,雨还在下,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在水洼里投下晃动的倒影。
“拿到了?”兰波问,伞面微微倾斜,挡住可能的视线。
“嗯。”
“回酒店准备。”
他们住的酒店距离钟塔侍从总部两条街,是间不起眼的三星级。房间在四楼,窗户斜对着总部大楼的侧门。
栗花落与一进门后立刻脱掉西装外套,从行李箱底层取出夜行装备,是一套黑色战术服,轻便靴子,还有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兰波拉上窗帘,打开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总部大楼的三维结构图,红色标记标注着档案室的位置。
“七点整,大楼内部换班。我们有二十三分钟窗口期。”兰波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从侧门的维修通道进入,避开主监控区。档案室在3o2室,走廊有四个摄像头,需要干扰。”
栗花落与一换上战术服,布料紧贴皮肤,有些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检查重力场的稳定度。很好,没有因为紧张或疲劳出现波动。
“干扰方案?”他问。
“我会用【彩画集】制造短暂的光学扭曲。”兰波说,“但只能维持十五秒左右。你需要在这段时间内通过走廊,打开档案室的门。”
“门锁呢?”
“电子锁,需要破解。”兰波递过来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这是沃森少校提供的解码器,接上锁孔后会自动运行。但需要至少九十秒。”
栗花落与一把解码器装进口袋。九十秒,在敌人的总部大楼里,站在一扇门前不动九十秒。这时间长得像一辈子。
窗外的雨声渐大。兰波看了看表:六点四十八分。
“最后确认装备。”兰波说,“通讯器,定位器,解码器,虹膜数据,指纹膜,还有备用撤离路线记熟了吗?”
“记熟了。”栗花落与一说。三条路线,两个紧急联络点,一个安全屋地址。这些信息已经刻在脑子里。
六点五十五分,两人离开酒店。雨夜的伦敦街道行人稀少,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们一人穿着深色外套、一人穿着经典西装,不变的是都在撑伞,看起来像两个晚归的上班族。
钟塔侍从总部的侧门是扇不起眼的铁门,旁边贴着“维修通道,闲人免入”的牌子。
兰波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伪造的维修工权限卡。
刷卡,绿灯亮起。门锁出轻微的“咔哒”声。
兰波推开门,栗花落与一迅闪身进入。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光线。通道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勉强照明。空气里有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按照预定的路线,他们沿着通道向上走。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呼吸压得很低。经过一个转角时,栗花落与一抬手示意前方有摄像头。
兰波点头,手指轻轻一弹。空气中浮现出细碎的金色光斑,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那些光斑飘向摄像头,在镜头前形成一层微弱的、不断变化的干扰场。
两人快通过。栗花落与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像某种精确的节拍器。
三楼到了。通道门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线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