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眼见台下混乱愈演愈烈,学生们的手机摄像头纷纷举起,那位面色铁青的市领导猛地一拍桌子,对身边的秘书低吼了一句什么。
秘书立刻拿出对讲机,急促地下达指令。
下一刻,礼堂内的变化让部分注意到细节的学生更加心惊。
主席台后方巨大的电子屏闪烁了一下,无声无息地黑了下去。
礼堂内所有公开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同时熄灭。
更令人不安的是,许多人现自己的手机信号格瞬间归零,网络连接完全中断!
“没信号了?!”
“我的也是!i-Fi也断了!”
“他们要干什么?!”
紧接着,原本守在礼堂各出入口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接到了明确的指令,迅而有序地进入大厅内部。
他们没有粗暴地驱赶或镇压,而是两人一组,开始沿着过道,以不容置疑但还算克制的态度,要求学生们交出手机等具有录音录像功能的电子设备,暂时“统一保管”。
有学生试图反抗或质疑,立刻被士兵冰冷而严厉的眼神制止,并被告知“这是安全规定,讲座结束后归还”。
更有甚者,几个动作稍慢、试图偷偷将手机藏在身后或启动飞行模式录音的学生,被士兵迅锁定,直接上前,伸出手,目光如刀,无声地施加压力。
一时间,收缴设备的行动在礼堂内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声的抗议。
但在荷枪实弹、训练有素、且明显得到授权的士兵面前,学生们最终只能不情愿地交出了手机。
有人试图趁乱送信息,却绝望地现任何通讯方式都已失效。
那个最初提问“末世要来了吗”的眼镜男生,在被收缴手机时,手指都在微微抖。
不是因为害怕士兵,而是因为陈默那句开场白和眼前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封锁措施,让他心底那模糊的恐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冰冷。
这一切,太反常了!反常到可怕!
台上那个年轻人说的话,恐怕……并非危言耸听!
士兵的介入和通讯的切断,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里。
虽然油锅仍在滋滋作响,但那种即将爆炸的失控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一部分学生被这阵仗吓住了,噤若寒蝉。
另一部分则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与其无谓抗议,不如听听这个神秘的“陈老师”到底还要说什么。
恐慌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了更深的恐惧、更强烈的好奇,以及一种得知黑暗真相前特有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战栗。
慢慢地,在士兵无声的威慑和越来越多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礼堂内的嘈杂声逐渐低了下去。
虽然仍能听到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和交头接耳的细微声响。
但总体上,会场恢复了某种紧绷的寂静。
近两千双眼睛,再次聚焦在讲台上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生的年轻人身上。
目光里有惊恐,有怀疑,有不解,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按捺住的、渴望得知真相的迫切。
陈默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领导们的惊怒,助手们的慌乱,士兵们的坚决执行,以及学生们眼中那迅变化的复杂情绪。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薄纱,将一丝残酷的真实,直接塞进这些尚在象牙塔中的年轻人手里。
至于他们能否消化,如何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没有对收缴手机、切断信号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等到礼堂内重新安静到能听清呼吸声,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引轩然大波的并非他自己: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收起手机,安静听,或许能让你在未来,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