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后哭道:“我不能冒这个险,惹怒了睿王,阿九即刻便要送命。”
宫卿气道:“母后,难道你为了阿九,就不顾太子么?他若是回来,睿王已经登基为帝,绝不会容他,届时他会有性命之忧。”
“泓儿已经不在了,失身已经找到,你还不信么?”独孤后痛哭起来。
宫卿急道:“即便太子遇难,我腹中还有他的血脉,若是睿王登基,定会对我腹中孩子不利,太子的这唯一一点血脉就要保不住了。”
“我若不答应,难道眼睁睁看着阿九去死?”独孤后想起阿九的那只断手,心如刀割。
宫卿心里失望之极,独孤后已经接受了慕沉泓不在人世的消息,为了保住阿九,定然会屈服于慕昭律。而她腹中的孩子,则会命在旦夕。
宫卿决然起身,离开了椒房殿。此刻,她再明白不过,独孤后因为阿九已经失去了理智,要保住腹中孩子,她唯有靠自己。情况危急,她必须马上采取行动,离开慕昭律的掌控,才能保住腹中孩子。
宫卿回到寝宫,带了一些银两细软,又让云叶去寻了三套男子衣衫,然后便带着云叶云卉以及一行宫人到了宣武门。
云叶悄声问道:“太子妃,我们这是去哪儿?”
宫卿眸色沉沉:“出宫之后再说。”她手里拿着慕沉泓临行前给她的一张玄金鱼符。眼下,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独孤后担心皇宫有失,从行宫回来之后便将左卫军从岳磊手中拿了过来交给独孤铎掌管,右卫军由岳磊和张共同统领。此刻护守宣武门的正好是独孤铎,他见到宫卿的车马,怔了一下,忙上前见礼。
宫卿道:“侯爷,本宫有急事要出宫一趟。”
独孤铎为难地说道:“这,皇后娘娘吩咐过没有她的手谕不能出宫。”
宫卿冷冷道:“这是玄金鱼符,拦我者斩。”
独孤铎一怔,忙道:“臣不敢。请太子妃告知去向,臣好对皇后娘娘有所交代。”
“我母亲有事,必须回家一趟,顷刻便回。”
独孤铎见她持有鱼符,也无法阻拦,便放了宫卿出宫。
“换衣服。”宫卿立刻吩咐云叶云卉。三人在马车中脱下宫装,换上所带的男装。
车马行到长安街,宫卿吩咐随行的宫人前去宫府,自己只带了云叶云卉前往登月楼。
宫卿看到登月楼三个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疾步上前,正欲踏上台阶,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慕昭律。
慕昭律身着一身蟒袍,羽冠纶巾,风流儒雅。
宫卿却是猛然一惊,瞬间觉得后背一凉。
他笑容可掬:“太子妃不是要回宫府么,怎么到了登月楼?”
宫卿身后悄无声息地涌上来十几个宿卫,将她和云叶云卉围住。
宫卿此刻心如擂鼓,几乎要跳出喉咙。慕昭律的笑靥温柔清雅,她却觉得自己掉入了寒流汹涌的江水之中。
情急之下,宫卿笑了笑:“真是巧极了,王爷怎么也在。”
“不是巧,是有人告诉我,太子妃离宫出走,本王不放心,便急忙带了人追来,保护娘娘。”
“多谢王爷,本宫家中有事,想要回去探望一下母亲,即刻便回。”
慕昭律眯起眼眸,笑着打量着她,“那为何要换了衣装,又为何不回宫府,反而到了这登月楼,本王甚是不解。”
宫卿低头含笑:“说来不怕王爷见笑。本宫一直很喜欢此楼的水晶馄饨,可惜入宫之后便再也没机会吃到,今日走到半路,突然腹中饥饿,便想来此解馋,实在是不想让人知道,便换了衣装。”
不管这解释慕昭律信不信,此刻她想脱身已是不能。
慕昭律笑了笑:“那本王请太子妃吃馄饨,太子妃不会拒绝吧。”
“自然不会。求之不得。”宫卿嫣然一笑,步上台阶,便走了进去。
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客官要吃什么?”
待见到盛装的睿王,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将慕昭律迎了进去。
宫卿走在前面,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坐下之后,对小二道:“来一碗水晶馄饨。王爷想吃什么?”
慕昭律摇头,含笑道:“秀色可餐,本王什么也不用吃。”
这话中明显带着调笑的味道,宫卿佯作害羞,起身走到窗前。
窗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梅瓶,上面插着几只腊梅花。
宫卿俯身嗅了嗅,将一对梅瓶,从桌子上挪到了窗台上。
慕昭律走到她的身后,低头嗅了嗅,却不是在嗅那梅花,而是嗅她的秀。呐呐道:“好香,醉人心脾,勾魂摄魄。”
宫卿内心羞怒,却不动声色,只做不知。正欲转身,慕昭律突然伸出胳臂,拦住了宫卿的去路。
宫卿她心里狂跳,只见他伸手将那窗台上的梅花掐了一朵,然后插在了她的鬓角上,眉目含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