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后怒道:“你敢!”
慕昭律道:“若是两日之后太子殿下没有回来,皇后应以大局为重,与高昌和亲,另立新君。”
独孤后手指颤抖,指着慕昭律:“你,你敢。”
“娘娘,我身为慕氏皇室子孙,对江山社稷也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娘娘一意孤行,只顾念公主,不顾慕氏江山,昭律绝不会袖手不管。”慕昭律漠然拂袖而去。
独孤后回到椒房殿,宫卿正焦急地等着她。
“母后,前朝情况如何?”
独孤后一脸颓败之色,黯然道:“两日之后,太子若是还没有消息,群臣便要拥立新君。”
宫卿当即道:“睿王?”
独孤后恨恨道:“不是他还有谁?”
宫卿道:“群臣要拥立新君,也应当以太子血脉为选,而非睿王。若我腹中孩子为女儿,皇位才轮得到他。母后只要坚持,我们还可拖延数月,等到太子回来,母后放心,太子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回来的。”
独孤后点头,她也不甘心将皇位拱手相让。宫卿腹中的孩子,是她最后一丝希望。
看着独孤后憔悴不堪的面容,宫卿默然生了同情之心。独孤后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强悍,宣文帝的驾崩,慕沉泓的失踪,阿九的挟持,桩桩件件祸事齐,几乎将这个平素里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皇后瞬间击垮,已经手忙脚乱毫无反手之力。
这一刻,宫卿是如此的思念慕沉泓。慕沉泓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只要躲在他的身后,让他去应付一切便好,可是他不在了,她便要扛起这一切,为了他,为了孩子,决不能坐以待毙。
宫卿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的信心,就是坚信他不会出事,一定会回来,他心思缜密,睿智机警,身边都是忠心耿耿之人,绝对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穆青阳和睿王求见。
宫卿起身,回避到了珠帘之后。
独孤后一看穆青阳那张沉痛悲哀的脸,心如同沉进了无底深渊。
“启禀皇后娘娘,孟州的消息到了。”
“你,说。”独孤后紧紧地握住椅子扶手,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穆青阳泣道:“太子殿下已经在江边石滩上找到。皇后娘娘节哀。”
独孤后眼前一花,险些一头栽下去。
“本宫不信。”
“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四日之后便到京城。”
独孤后万念俱灰,只觉得苦苦支撑着自己的唯一一念希望,终于毫不留情地捻灭了。其实,虽然宫卿一直告诉她慕沉泓没事,但她心里却没有宫卿那么坚信,已经情不自禁地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终于证实了她的想法,唯一的儿子死了,这皇位将毫无悬念地落到了慕昭律的手中。她前半生费尽心机,得到的这一切难道今日都要拱手让人?
珠帘之后,宫卿紧紧咬住了唇,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了桌角,对自己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穆青阳道:“臣告退,请皇后娘娘早做定夺。”
慕昭律并没有和穆青阳一同离去,他手中拿着一只锦盒,对独孤后道:“臣这里有样东西要让娘娘过目。”
独孤后哼了一声。对这个心里默默视为仇敌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更加的恨之入骨,此刻只恨自己早年间就应该除掉他。
慕昭律走上前,打开盒子。
独孤后一眼看去吓的一声惊呼,险些昏过去。锦盒里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既然娘娘不肯让公主去高昌和亲,臣也不好违背娘娘的旨意。这是公主的一只手。”
“你,你!”独孤后心疼欲裂,惊怒交加,道:“你把阿九怎样了?”
慕昭律道:“娘娘若是明日不肯让我登基,送过来的不是一只手掌,而是一枚人头。”
独孤后急道:“别,你别伤害她,你放了她。”一想到阿九被断手,她心如刀绞,几乎痛的无法呼吸,那是她视为心肝宝贝的女儿,何时曾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慕昭律冷冷道:“娘娘明鉴,昭律也是逼不得已。高昌虎视眈眈,娘娘却只顾念儿女私情,罔顾百姓安危。若是娘娘明日同意我继位,我仍旧将你视为太后,叫你安享荣华富贵,你若是不识好歹,届时,可别怪我不客气。阿九的命在我手中,是死是活,便由你这个娘做主了。”
独孤后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慕昭律拂袖而去。
宫卿从珠帘之后走出来,对独孤后道:“母后勿听他们胡说,太子不会有事。”
独孤后哭道:“你一直说不会,不会。如今尸已经找到,四日后运回京城。你还说不会?”
“难道母后当真明日要让睿王登基?”
“你也听见了,阿九落入了他手中,若我不肯答应,他便要将阿九杀了。”
“睿王他只是恐吓母后,那手掌也未必是阿九的。母后若是软弱可欺,将这一切拱手让人,他日太子回来,朝廷必将大乱。”
独孤后哭道:“太子已经回不来了,我不能再失去阿九。”
“母后,你还有我腹中的孩子,这是太子的血脉。”宫卿急道,“睿王胆敢威逼母后,可见这些年来他暗地里也培植了一些力量,所以有恃无恐。儿臣让母后先回到京城,正是担心有今日之患,此刻母后应先下手为强。若是等过了明日,我们便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