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早已经被夜色笼罩,室内仅有昏暗的烛火跳跃。然而邬槐序的动作,却依然难掩颤动。
“宋郎……宋鹤眠……眠眠……”
邬槐序的声音很轻。
他的眼底却写满了宋鹤眠清晰可见的惊慌。
再微弱的烛火也掩盖不了。
宋鹤眠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最为轻柔的力度,吻过了邬槐序裸露在外的额角,鼻梁,唇角,最后深吻了他一侧面目可憎的修罗面具之上。
冰冷的面具被熨烫上了灼热的温度。
伴随着“啪嗒”一声,面具落了地。
该如何形容那一侧的面庞?半张脸如陌上公子,俊美无双。半张脸犹如行将就木之人,干枯可怖。
“我本没有想过,这一寸寸地烂下去,是否是我逆转过往的惩戒。”
邬槐序望着宋鹤眠,本能地垂了下睫羽,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
“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的……”
左不过是一张脸,一副皮囊罢了。这世道多的是为了灵力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剖开他人灵根之人。
邬槐序修习邪门歪道,伤的是自己,坏的是自己这副皮囊。一寸寸地烂下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直到……
他遇到了宋鹤眠。
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时,哪怕是邬槐序自己,也不禁从心底生出没由来的自卑之感。
他开始思索起过去。
若是自己再聪慧些,再早一点儿知晓人心难测,不拖着这副模样去遇到宋鹤眠,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下一瞬宋鹤眠落在他那半张脸上的轻吻时,烟消云散了。
邬槐序瞳仁先是震颤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想要挣扎。
“不……”
他喉头挤出一个字,想要起身脱离,却无济于事。
宋鹤眠一寸寸地吻过邬槐序的面颊,吻过他藏在面具之下,十余年的伤疤。
此时此刻,只用语言去表露的,都显得苍白无力。远不及行动所能剖析给邬槐序去体会。
最后一个轻吻化作了深吻,被宋鹤眠以交融的唇齿,化开成了一捧最柔软的东西。
烛火摇曳,有人扯落了床纱,剥落了衣衫,又掀飞了绸缎锦被。
这一次不再隔着冰凉的面具,皮肉相触,心脏相倚。
邬槐序思绪纷飞间,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宋鹤眠勾走。
宋鹤眠的每一次动作,都是恨不得用揉碎的力道,来向邬槐序宣泄自己的情感。
他在告诉邬槐序。
在这个世道上,有人是那么渴望地想拥紧他。
邬槐序恍惚之中用指尖扯住了一缕丝,换来宋鹤眠的动作略微停滞后,他舔了舔唇角,吐出了一句蛮不讲理的话。
“你这人只顾吻我这张丑陋的脸,倒不去顾得上我这张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