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槐序垂下睫羽,嘟囔道:“那贵妃娘娘岂不是很伤心呢?”
他用手指抵住下巴,认真地出疑问。
虽然这神情应该是有些愧疚的吧,长鹰却怎么听,怎么觉得桑槐序话语里带着点儿笑意。
长鹰:“……”
他虽然得了指令会去长和宫查探一番,但自从那次着了道,长鹰也只能是远远地关注着动静。
长和宫内具体如何他不能查探,只知道这贵妃在殿内待的是挺自在的,那些流言蜚语根本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高皇后还曾遣来宫女到长和宫,长鹰估摸着是来炫耀的。结果这宫女连长和宫的宫门都没进去,别说是见贵妃了。
“回主子,长和宫里一切如常,贵妃娘娘并未有何特殊之处。”
“不曾伤心难过?”
“不曾。”
“也没有试着争宠?”
“并未。”
桑槐序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长鹰的身上。
他墨蓝色的眼睛晶亮非常,语气却唉声叹气的:“贵妃娘娘因我而失宠,我很伤心难过。”
贵妃貌似不太在乎。
长鹰:“主子可是想助贵妃重获恩宠?”
桑槐序面上的笑意微敛,嘴里不满地轻啧一声。
长鹰:“?”哪里不对吗?
他们不就是想借着贵妃的势吗?
然而桑槐序已经从昏暗之中站起了身,帷幔晃动间,长鹰瞧见了桑槐序身上所披着的那一抹赤红似火的颜色。
那是一件长绒的赤色大氅,即使在寒冬也足够抵御风寒。
质子宫入了夜的殿内不再寒冷,火笼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并不宽敞的殿内烘得暖融融的。
桑槐序身上所披的赤色大氅就更似镀上一层流光溢彩的色泽。
长鹰心里头嘀咕一声,难不成主子很是喜欢贵妃所赠的这件大氅?
屋子里分明被炭火烘得足够热,桑槐序竟然还会披着大氅。
然而桑槐序的步子在狭小的殿内徘徊,似乎是有些压抑的兴奋。待那抹赤色停在窗棂前,桑槐序豁然抬手推开了窗子。
冽冽寒风闯进殿内,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了长鹰的大脑。
天际之上的那抹圆月,也彻底显露在窗子的框里。
长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圆月。
“长鹰,”桑槐序侧过头来看着长鹰,墨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兴味:“这夜里太凉,你说贵妃娘娘会不会觉得冷?”
长鹰吞咽着唾沫,艰难道:“主子,是你觉得冷,属下替你将窗子关紧……”
然而桑槐序却已然轻启唇瓣,露出了森白尖锐的牙齿,眼中的墨蓝色也更加分明。
这样状态下的桑槐序,即使是长鹰那也是不敢轻易近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