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槐序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长鹰:“……啊?”
实在不怪长鹰彻底懵了。
他今日此举鲁莽,换做是往常,桑槐序赏他去京中斗兽场陪生禽猛兽玩儿几日,那都是轻的。
桑槐序却只是轻飘飘地让他回去睡觉?
难不成是主子要对他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长鹰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
桑槐序抬眸:“怎的还不走?”
长鹰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主子,属下知错!请责罚!”
夜色里,一声轻笑自桑槐序口中溢出。
桑槐序指节抵着鬓,嗓音染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道:“贵妃娘娘说的,你都忘了?”
长鹰:“……”
更深露重,早些回去安寝吧。
那声隔着窗棂的温和嗓音,长鹰再恢复意识后,只觉得是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最关键的是,长鹰终于想起来为何方才他听桑槐序这话耳熟了。
合着是贵妃娘娘原话。
不是不罚,只是换了个形式罚。
“去吧,”桑槐序墨蓝色的双眼在烛光下依然暗沉如深潭,他轻笑一声:“贵妃娘娘既有言,那便要遵守。”
“……”
“长鹰,你觉得可好呀?”
桑槐序一声轻叹,顿时让长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刻抱拳转身离开……
回去睡觉去了。
这安寝到何时终止,那便不是长鹰应该问的了。
不管怎么样,这温柔刀也比那快刀斩乱麻来得温柔许多。
睡觉总比挨揍强。
长鹰再如何迟钝也明白过来,这是长和宫那位给他的台阶下。
否则以他今日这般鲁莽行径,贵妃完全有理由将他送入天牢,砍了脑袋。
这位以男子之身入宫的贵妃娘娘,跟桑槐序过往了解中的全然不同。
两人在地道里,桑槐序正处于狼化之时,宋鹤眠不仅能冷静应对,还能反制于他。
而长鹰的武功内力,桑槐序再清楚不过。若这贵妃娘娘当真如京中所言,并无半分内力,又是如何现的他?
然而偏偏在地道里短暂的交锋,桑槐序又确定宋鹤眠确实是没有内力的。
还有那令桑槐序失去意识的法子,他暂且不知道宋鹤眠如何做到的。
今日他虽然让宋鹤眠逃了,却也留下了点儿印子。
如今宋家出了事,宋鹤眠以男子之身入宫,当今圣上敏感多疑,此刻宋鹤眠若是不蠢,定然是不会将夜遇桑槐序之事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