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使提剑走来。脚步声踩在瓦片上,像催命的更漏。
“结束了。”他举起软剑。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破空声骤起。
极其微弱,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不是冲着曲意绵。
是冲着左使的后心。
左使大骇,猛地转身回防。软剑挥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
一支通体乌黑的羽箭被生生斩断。
但那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左使连退三步,身形不稳。
谁?
左使猛地转头,看向极远处的钟楼。那里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曲意绵认得那箭。
凌无雪。
北溟的幽影使,那个像冰块一样的女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来不及细想。
破绽只有这一瞬。
曲意绵拔出缝隙里的匕,借着屋檐的反冲力,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
左使刚挡下冷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本该摔下屋顶的女人迎面扑来。
曲意绵没用刀刃。
她手腕翻转,匕的吞口狠狠卡住左使的面具边缘。
用力一挑。
“啪嗒。”
精巧的人皮面具连同半张银色面罩,应声落地。
风突然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惨白的光照在左使那张脸上。
曲意绵落在三步开外。
她看清了那张脸。
呼吸停滞。
手里的匕几乎握不住。
怎么可能。
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右眼瞎了,只剩下一个可怖的空洞。
但左半边脸,那轮廓,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刀疤。
太熟悉了。
“福叔?”她声音颤,尾音都劈了。
曲家的老管家。
曲忠,她从小叫到大的福叔。
那个在父亲被构陷时,为了掩护全家撤退,被乱刀砍死在大火里的福叔。
灵牌还在曲家祠堂里供着。
每逢清明,她都会去磕头。
“你没死?”曲意绵觉得荒谬。
这比刚才中蚀骨香还要痛。那是认知被生生撕裂的痛。
曲忠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
他笑了,那只完好的左眼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死?”他声音嘶哑,“我怎么能死。你们曲家踩着我的尸骨活得风光,我怎么舍得去死。”
“你在胡说什么!”曲意绵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