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血红色,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像是融化的黄金般的颜色。
瞳孔中倒映着铁门上暗淡的符文,符文的每一次闪烁,都在他视网膜上留下暗金色的残影。
蚩尤抬起手,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指,指节粗大,青筋暴起。
他握了握拳,骨节咯咯作响,掌心的皮肤上有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魔神……”他喃喃道。
魔神没有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魔神没有死,只是被杨过的龙渊珠封印在了自己体内。
它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将他的身体改造成更适合承载它的容器。
每一次心跳,魔神的力量就强一分。
每一次呼吸,自己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下一秒就会被魔神彻底吞噬。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在死之前,做一件事,毁灭大岐,毁灭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和那个来自天外的男人。
蚩尤闭上眼睛,开始积蓄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铁门上杨过的符文碰撞,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块落入滚烫的油锅。
符文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每闪烁一次,铁门就震动一下,每一次震动都比上一次更剧烈。
甬道里,沈素心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来了。”她低声说。
符文终于熄灭了。
不是一下子暗下去的,而是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台,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出一次亮得刺目的光芒,然后就彻底沉寂。
门框上的暗金色纹路一块一块地黯淡、剥落,化作飞灰在空气中飘散。
最后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如同溺水之人伸出的手,随即被吞噬。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
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撞开,门板飞出,砸在甬道对面的墙壁上,碎石四溅,灰尘弥漫。
铁门本身扭曲变形,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铰链断裂,锁头崩飞。
沈素心拔剑,剑光如雪,照亮了黑暗的甬道。
白衣弟子们纷纷起身,长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一曲急促的战歌。
蚩尤从铁门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但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有着杨过封印时留下的暗金色光点,却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身后,拖着一根粗重的铁链。
铁链是从石台上扯下来的,足足有手臂粗细,被他拽在地上,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让开。”蚩尤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震得人耳膜痛。
沈素心没有让开。
她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蚩尤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