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心记下了这个细节,决定天亮后向师叔姬如雪禀报。
清晨,姬如雪正在演武场上监督弟子们练剑。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劲装,长高高束起,额前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沈素心走过来,将昨夜看到的情况详细禀报,连墙缝里灰尘掉落的细节都没漏过。
姬如雪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她放下手中的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很快就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符文的亮度,比之前暗了?”姬如雪的目光越过沈素心,落在天牢的方向。
沈素心点点头,把符文亮度变化的对比说得更加具体了一些。
姬如雪没有犹豫,当即去了揽月台。
杨过正在揽月台上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如同一层薄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连呼吸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收敛,从耀眼到柔和,最终完全隐入体内。
姬如雪将天牢的情况详细禀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杨过没有说话,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天牢方向,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封锁天牢,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铁钉:“去找袁天罡,让他重新推演天牢的阵法。
蚩尤快要醒了。”
姬如雪心中一凛。
蚩尤快要醒了,这意味着他一直在装,装的虚弱,装的气若游丝,装的连喘气都费劲。
他在等,等符文的力量被岁月和黑暗磨去棱角,等外面的人放松警惕。
她转身离去,将杨过的命令传达下去,脚步比来时急促了许多,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出急促的声响。
袁天罡在观星台上站了整整一天,从天光微亮站到暮色四合。
他的星盘上,指针指向天牢的方向,微微颤动,像是在害怕什么。
这种颤动他见过,上一次,是在苗疆魔神出世之前。
指针颤动的频率和幅度,几乎一模一样。
“蚩尤体内的魔神残余,没有清除干净。”
袁天罡的声音沙哑,像是锯子划过干枯的木头:
“圣师的封印,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他合上星盘,走下观星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膝盖酸痛得像是灌了铅。
天牢的守卫又增加了一倍,从幻音坊调来的大天位弟子坐满了甬道两侧,白衣如雪,剑光如霜。
她们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手按剑柄,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沈素心坐在最靠近铁门的位置,铁门上的符文又暗了许多,有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纹路。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自己的呼吸,不是身边师妹们的呼吸,而是从铁门后面传出来的,粗重而悠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但随时会醒来。
蚩尤醒了,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自己的神魂感知到的。
杨过的封印,已经封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