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躺在草丛里,老陈端着马奶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坐在远处喝一口,看一眼,看一眼喝一口。
“怎么办?”张凡给远在鸟市的老居打去了电话。
老居对此次没有来参加下乡义诊心里是不高兴的。
不过今天接到了张凡询问的电话,老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有我还是不行啊,茶素的问题,也只有我老居,不,我居马别克才能解决啊!“
心里傲娇的都要爆炸了,也就是晚上一个人,要是他老婆在,肯定要双手搂着老居的脖子,不是要温存,而是怕老居把自己脖子给扭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这个事情简单,我们不是手术车和检查车多吗,咱们弄个巡回车辆,围着草原一年转几圈,然后……”
张凡赶紧把电话挂了,然后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本来以为这个货是草原上长大的,会了解一点。尼玛他也就能当个呼吸科的医生了。”
很多人不了解什么是牧区,不了解是什么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说实话,老居其实也不清楚。
老居是什么人,人家是酋长之子,当年的大学生。
他家啥条件,尼玛早些年,他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家里是有能力供奉活佛的。
这玩意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你家祖上能养个唱念做打齐全的戏班子!这玩意和现在泡个小网红绝对不是一个概念,大概类似于某个地产……
所以,老居别说牧区转场了,给他十个羊,他都没办法收拢在一起。
挂了老居的电话,张凡想了想,又看了看电话,还是给欧阳打了过去。
医院的事情,能商量的人不多。
你问城市里的事情,胖子虽然不靠谱,心眼子也贼多,但多少能给你想个办法。
而到了草原,胖子已经阵亡了。
问老居,老居尼玛就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什么帝一样。
华国医疗下乡,是长期的一个国策。
比如三甲医院的副高要进正高,主治要进副高,这两个阶段都必须有下乡经历,这个不光是要有履历,还要有时长。
你必须下乡多少多少时间多少工作量,才算完成。
并不是你周一早上去,周一下午回来就是下乡了。
而下乡的目的,并不是解决当地老百姓眼前的疾病,是为了带教,带起当地的基础医疗水平。
说白了,是去当老师的。
这个下乡早些年的时候是特别有效的。
比如各种先进的医疗操作,就是这群下乡的医生给推广的。
这种传帮带的模式,比如腹腔镜技术,可以说华国改变开大刀的局面,这种传帮带是功不可没的。
“怎么了?听说培训挺不错的,羊城这边的人也想参加进去,让我给否了。全都一窝蜂的去培训,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欧阳对张凡的时候,永远是那么淡定。
都不用听完张凡的话,老太太心里就明白了,这尼玛是一个医院或者一个医疗系统能解决的事情吗?
为啥感动华国的有一个骑着马满山跑的医生?
茶素的星空下,张凡躺在微凉的草地上,听着电话里欧阳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心里那点因为胖子泄气、老居不靠谱而积攒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老太太虽然远在羊城,但那份洞悉一切、直指核心的功力,似乎并未因距离而减弱。
“怎么,下去转了一圈,现问题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就开始着急上火了?”
欧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胖子是不是又跟你哭诉推广不下去了?设备没人用,培训没人学?”
张凡苦笑一下,在老太太面前,他不用掩饰什么,也不用充大头当大哥。
“是,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基层……太薄弱了,不光是医疗技术薄弱,是整个体系,包括人员结构、知识储备、甚至语言沟通,都存在问题。我们带去的那些东西,甚至都成了高级货,在他们那里,有点……曲高和寡。胖子觉得钱白花了,推广走不通了。”
“他白花什么钱?那些设备,那些赞助,是给他一个人铺路的吗?能不能推广,是他能决定的吗?他有这个资格决定吗?”
欧阳对于别人是严厉的,甚至有些苛求,但对于张凡……
“你让他把眼光放长远点!这才哪到哪?下去第一天,就想把全草原的医生都培训成专家?可能吗?
你当年走村串巷的时候,还没摸透情况吗?这里的事情,靠的不是热血上头,靠的也不是他一点点小聪明,更不是靠什么国际大公司给点小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要是能解决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当年的革命是为了啥,靠人家给一点钱,不就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