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虽不大,但这处位置却不错。左邻右舍住的,都是些小官之家。
下了车后,立在略显狭窄且闭塞的门楣下,凤阳也只是抬头看了眼,并未说什么。
院落虽小,但里面却布置精致。推门而入,四处小桥流水,很颇有点苏州园林的意境,一看就是凤阳喜欢的那种氛围。
但此刻的凤阳,显然也是没在意这些。她只是径自往里面去,只想着快点见到儿子,快些问清楚了事情真相。
院子原也不大,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用饭的花厅。
这会儿,厅内桌上已摆好了饭菜。齐砚静坐桌边,正等着母亲和妻子的到来。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后,齐砚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对母亲,他倒始终都有该有的敬重。出了门后,瞧见门外一身布衣的母亲,齐砚立刻抱手含腰,给母亲请安。
凤阳这会儿面上却丝毫不见喜色,只见她直挺挺立在那儿,一脸严肃的望着面前儿子。
齐砚自然感受到了母亲的来者不善,但他仍不动声色,只是自己直起身后,直接说“酒菜已备好,母亲请入席。”
齐砚脸上也尽是冷漠之色,不见从前面对母亲时的欢喜。
凤阳目不转睛望了他好一会儿后,这才主动往厅内去。
看着厅内长桌上精心准备的饭食,凤阳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转身,看向齐砚“我有话同你说。”
齐砚“母亲有话请说。”
凤阳望了望他身后的那些人,包括苏韵娇“我想单独同你说。”
齐砚侧,将除了妻子外的人都打走了后,又看向母亲“母亲现在能说了吗?”
凤阳又看了苏韵娇一眼,正待苏韵娇要主动离开时,齐砚却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我没有任何事是瞒着她的,所以,有任何话,母亲但说无妨。”齐砚说这些时,目光直直看着母亲。那黑眸幽深如古井般,耐人寻味。
凤阳却笑了,索性也不再替他遮掩了,直接就问“你托娇娘之手给我的那瓶玉露,其实是是被你动了手脚的,此事,之前她可知情?”
齐砚老实回答“不知。”
苏韵娇听不明白“什么玉露?”然后突然想到了之前丈夫有托自己之手给公主母亲送过一瓶玉露,说是南边的朋友带来的,十分珍贵,便又问,“那玉露怎么了?”
“那玉露有毒!”凤阳索性一口道出了真相。
苏韵娇诧异,但她却没说什么,只是转头朝一旁丈夫看去。
齐砚没说话,其实就是默认了。
见儿子默认,内心得到了证实的凤阳,越的悲痛万分。
她明白儿子是在为他父亲报仇,子报父仇,这原无可厚非。可……可他为什么要那样利用自己。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实情,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为什么装着一副原谅自己、且愿意让她继续寻找幸福的样子,可转头却又如此的利用她。利用她之手,去害了那个……那个人。
他为什么能这样的狠心?
凤阳一时难以接受,不免有些绝望。
“你为何……为何不告诉我实情呢?”她身子疲软着瘫坐在一旁圈椅内,这会儿因为气极,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事到如今,齐砚也并不瞒她。
“因为还是对母亲不信任。”他实话实说,“若在做这件事前,真一应据实相告,母亲觉得,儿子这件事还能做得成吗?”他顿了一顿,是想等着母亲给答复的,可凤阳却没看他,只是别开了眼,一个人兀自承受着那份痛苦。
齐砚则继续说“这样的事,既然做了,就要保证万无一失。若母亲当时对先帝一时心软,坏了大事,到时候就不是事成与不成的问题了,而是儿子必死无疑,是齐家整个会灭门。所以,母亲现在还是认为,儿子应该事前据实相告吗?”
凤阳被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当时若儿子真的据实相告的话,她想,她真不一定能下得了那个狠手。
那时候的情况,已然和最开始时不同了。
她对萧启年,是生起了不一样的感情的。
虽恨他,可也实在做不到真去杀了他。
凤阳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其实就是在筹谋布局,是吗?娘也不过只是你偌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是吗?”
“还有你的妻子,她也只是你的一颗棋子,是不是?”凤阳不但说自己,还带着苏韵娇一起说了,“你借她之手把那有毒的玉露交到我手中时,可也是没有据实相告的。所以在你心里,到底是谁都不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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