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母亲却确切告诉了他,贤太妃正就是凤阳姑母,他又怎会不吃惊?
“可他们……可父皇和姑母……他们是……”
“假的。”李太后觉得事情既到了今日这一步,有关凤阳长公主和先帝的事,她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儿子了,于是索性合盘托出,“当年的宸妃,在入宫做你皇祖父妃嫔时,就已经怀有身孕在身。这件事,你皇祖父自己也是知道的。”
“但整个皇宫里,知道这件事实情的不多。先帝和凤阳,也是知情者之一。”
萧予言一时间沉默住,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默默站起了身子,然后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就退出了福寿宫去。
望着儿子落寞的背影,李太后挑唇露出了个无奈的笑来。
“他这会儿怕是伤心着呢,以为是齐三郎受了委屈,他亲自过来为他伸张正义。可又怎么想得到,人齐三郎哪里会吃亏呢,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看看人家是怎样对母亲的,他又是怎么对母亲的,心里愧疚了。”萧予言走后,李太后这样对自己的心腹嬷嬷说。
但其实,萧予言心里还真不是这样想的。
他只是为贤太妃就是凤阳姑母一事感到震惊而已,别的倒没什么。待回了两仪殿,事后反应过来时,心里还怪母亲不该以此拿捏齐砚。
既人家是母子,那么看在齐砚立此大功的份上,母亲又为何不能直接给了这个恩赏,而非要以此为条件,和齐砚去交换呢?
所以在母亲心里,她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的。算计了齐砚的功劳,安在了李家人头上。
。
出了这道宫门,凤阳就再不是贤太妃的身份了。
从此之后,她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妇。
凤阳长公主府没了,萧山夫人府再去不得,她的下半生,也只能听任儿子来安排。
此刻的凤阳,一身普通妇人打扮。背着个简单的包袱,离了宫门后,她突然驻足,回朝身后高大的宫墙。
齐砚没有亲自来接,但苏韵娇却来了。
这会儿宫墙外面停着辆普通的马车,苏韵娇正就坐在里面。
车窗是拉开的,车帘子被掀开小小的一角。从马车里面往外看去,能完整的看到凤阳正在驻足回望身后的殿宇宫城。
跟着同行而来的捧星,不免急切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还不过来。这一会儿人多起来,万一叫很多人看到,就算不能坏事,可被别人议论,也不好听的。”
这会儿已是宫禁之后,天已经很晚了,出入皇宫的人几乎是没有。
但若真遇上一个,怕也真不好说。
能出入此处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既是达官贵人,自认识凤阳。
所以,又耐心等了会儿后,苏韵娇也不免急起来。
她直接冲外面喊了声“夫人,再不登车,怕就来不及了。”
凤阳突然回过神来,然后也就没再看,只是转过身往马车方向走来。
苏韵娇亲自出来迎接,然后等送了她上马车后,她才又登了车。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离皇宫越来越远。坐在车内,凤阳明显兴致不高。她背脊微微后仰,轻靠在车壁,深深吐出了口浊气来,似是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怨愤之气都吐露出来般。
能看出来婆母情绪不太好,苏韵娇一旁静坐,也不敢开口说话。
所以,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
苏韵娇当然没带人去齐家,而是往和齐家相反的一条街道去了。
齐砚在京城中另外给母亲安置了一个家,日后凤阳就都会住在那儿。
路走到一半,凤阳掀开车帘看,看到并不是去齐家的路,她也没说什么。早在出宫之前她就知道,齐家是她再回不去的地方。
但儿子还是她儿子啊,所以,凤阳撂下帘子后,直接问苏韵娇“砚儿是否在那等着我?”
苏韵娇点头“宅子还有些需要布置的地方,夫君怕母亲会住得不舒服,故先亲自去那边查看了。这会儿,宅子里也正备了好酒好菜在等母亲,给母亲接风。”
接不接风的,其实不要紧,凤阳也不在意这个。此时此刻,她是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儿子说。
有很多事,她需要问出个真相来。
所以,得到了儿子此刻人就在那儿等着她的答案后,凤阳就又不再说话了。
只是歪着身子靠着车壁,整个人目光空洞无神,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苏韵娇也不想去打搅,就只是默默陪着。
好在,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齐砚的一处私宅,也不大,就两进的院落。凤阳一个人住,自然是够的,只是,同之前的公主府比起来,那自然不能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