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之前蓝氏只是后悔,那这会儿,瞧见丈夫这样帮自己,蓝氏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公爹,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知错了。但这只是儿媳一个人的错,和夫君无关啊。是儿子自己猪油蒙了心,受了歹人迷惑,夫君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齐慷知不知情,齐砚等人自然早已查清。
所以这会儿,齐巍直接说“此事与慷儿无关,慷儿起。”
齐慷还想为妻子求情,可又觉得此事上毕竟关乎到祖母之命,他身为孙儿,真的不好求情。
所以,也只能暂时先站了起来。
蓝氏都不等再问,就直接自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详情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完毕后,蓝氏哭着匍匐在地,求原谅道“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想着,只要能办成这事儿,日后夫君的前程就有倚仗了。可也没想到,只这一句话,竟就叫祖母老人家……是我不好,是我不孝!我该死!”
齐巍气得胡须打颤,他一巴掌狠狠拍打在案几上,盛怒道“你是该死!便是将你碎尸万断,也难解心头之恨!来人,押送……”
齐砚始终冷静,但却适时出言阻止说“伯父且慢。”他打断了齐巍的话。
齐巍忙问他“二郎是有什么想说的?”
齐砚说“蓝氏死不足惜,只是,就算她死了,给祖母偿了命,祖母也回不来了。而此事,若真闹大了,也是一桩能让举京上下皆沸腾之事,侄儿也怕,祖母才走,却得不到安息。”
“难道就这样放过这个毒妇?”齐巍盛怒之下,有些听不进齐砚的话,“闹得举京上下人尽皆知又如何?人家也只会说我们齐家家风严谨,并不包藏祸妇。还有傅家……就算不能卸他们一条胳膊,也得蜕他们一层皮。”
齐砚说“伯父还请息怒。”他道,“傅家母子如此狡猾,他们同二嫂有的,也只是口舌上的交易,我们也拿不出实证来。如此无凭无据的,就想攀咬,最后受伤的也只能是我们自己。此事闹大,除了让举京上下看我们的笑话外,别的什么用处都没有。”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吃下这么一个亏,眼睁睁看着母亲白白死掉吗?”
齐砚垂了眼眸,仿佛在遮掩着什么忧伤的情绪。
“不白死。”齐砚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字,“要想傅家血债血偿,有的是法子。”
“三郎心中可是有主意了?”齐巍问。
齐砚倒没说自己心中有的是什么主意,只是趁势说“一个家族的祸,是从内乱开始的。如今也正因我们齐家有这样的内乱,才给了贼人可趁之机。试想,若我们兄弟几个始终都是一条心的,一致对外,又怎会有今日的祸端呢?所以要怪,其实也不能只怪二兄二嫂,大家都有责任。”
齐慷是万没想到齐砚会说出这些话来,他一时有些惊愕。但震惊过后,心里不免也会反思自己的不是。
也会反复咀嚼齐砚方才的几句话。
然后,内心就更觉愧疚。
齐慷是读书之人,自幼也是得长辈们夸赞长大的。从前爵位不在大房时,他同兄长倒也兄友弟恭,不曾生过什么嫌隙。
可如今,爵位到了大房之手,反而令他们兄弟反了目存了仇。
此时此刻,他不免也会反思。难道,爵位要比家庭和睦融洽更重要吗?
就算他得不到这个爵位,他的学识给他带来的好处,也是不可磨灭的。
靠他自己去争取一番天地,似更有成就感些。
一旦开始往这边想,齐慷心中的那些怨恨基本也就消散了一半。
且那边,齐砚又继续说“只要二嫂自己心里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日后也能做到以此为戒,我们又何不给她一个机会?罚肯定是要罚的,但只我们自己知晓就行,无需把家丑闹去外面。”
蓝氏这会儿也像是找到了救命草般,立刻跪着膝行到齐砚脚边。
“三郎,二嫂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们能宽恕我这一回,日后我为你们当牛做马都成。日后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若再有人想来离间我们一家人的感情,我必会将那人骂得狗血淋头。”又去求齐巍和齐伯夫人,“公爹,母亲,求你们宽恕孩儿吧。”
这个家虽齐巍是一家之主,但齐砚在这个家的地位举足轻重。便是齐巍,也有点依附齐砚之意。
齐砚的话,自然一家人都听进了心里去。
齐恒也站了出来,说“父亲,儿子也觉三郎所言有理。原本……我们兄弟之间就无什么大的矛盾,若要因此而彻底决裂,岂不是正中了贼人下怀?二弟妹固然有大错,可万事还得以家族利益为重。儿子想,若祖母她老人家还在世,也是不希望我们兄弟阋墙,反目成仇的。”
连长子都这样开了口,齐巍倒也再无坚持下去的道理。
只能说“这件事,就依你们兄弟所言,不声张了。”但又严厉警告齐慷,“带着你媳妇回去,好好管教管教,贤妇助夫,恶妇败夫。你日后是要在官场上大有所为之人,可万莫毁在一个妇人手上。”
齐慷立刻抱手应道“是,父亲!儿子定谨遵父亲教诲,日后必对蓝氏严加管教。”又朝齐恒齐砚抱手,“今日之事,大恩不言谢,我齐慷记在心中了。”
齐恒立刻说“都是兄弟,何必言谢?倒是见外了。”
“是,是兄弟,本就是手足兄弟。”此时此刻,齐慷算是彻底放下了自己心中芥蒂。
齐砚将一切都默默看在了眼中,一时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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