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如果这个管理顾问不是你,也许干不到一年。”郑斯南看着顾时川,缓缓说道。
“……所以你忍我很久了吗?”顾时川的脸色微变,但立刻就稳了回来。
“是。”郑斯南并不讳言:“但我知道你在这方面的能力、又知道你是为公司好,所以我才能忍。”
“……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高兴。”顾时川笑着摇头。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的见识和对企业的理解,不能真正理解规则和流程的优势。”郑斯南苦恼地说道:“今天我在会场遇到唐老板了,虽说时代已经不同,我们现在的商业环境比起当时已经好得太多了。”
“但我突然就很担心,担心有一天和他一样,被这个时代抛下了,怎么追都追不上。”
“net,上次在机场遇到的那个纸业公司的老板你还记得吧?他们请了专业的咨询公司,给公司做全面管理流程。用咨询公司业内的话说叫什么来着……是叫sop对吧。”
“你看人家,真正站在企业家高度的人,都知道公司需要什么。”
“你再看我,明明有你这么个专家在身边,还觉得你烦。”
“我就没这个高度、没有这个觉悟。你说在时代的快跑之下,自然是我这种人做的企业先被淘汰掉。”
原来没有深想过的问题,在被自己一件件、一条条的说出来后,郑斯南是真有了危机感。
连听顾时川意见的情绪都没有了,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原本听了她的话,有一肚子话要说的顾时川只得拍拍车窗,示意自己先回驾驶室。
等到顾时川回了驾驶室后郑斯南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去办公室吧,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所以郑斯南,你到底是想改变呢、还是不想改变呢?”顾时川侧过身看着她:“你到底只是突的焦虑、还是真的为企业展忧心呢?”
“我……”郑斯南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她逃避的样子很明显。
“或者,你只是对我不满意,觉得我在公司一年多,都没做出纸业公司咨询团队三个月的流程效?”顾时川再问。
“net,我在说我自己。”郑斯南皱眉看他:“我觉得我也有权利逃避和软弱一会儿的,我又不是什么奥特曼,什么时候都那么强大。你不必把话题引到你身上,让我内疚后不得不打起精神去面对现实那一大堆的问题。”
“……我没有要让你内疚,我想帮你理清思路、解决问题。”顾时川叹息说道:“我也不是不让你逃避、不让你软弱,恰恰我和你想的一样,觉得你应该停下来歇一歇、想一想后再重新上路。但我更担心你在逃避和软弱之后又后悔、又反省又自责。”
“斯南,或许你觉得我说话软弱没力度,或者觉得我的个性不如在波卡的时候犀利果断了,但你足够的强,我便不能比你更强,我希望成为你情绪的出口,你累了可以在我这里缓冲一下。”
“……对不起。”郑斯南勉强笑笑,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后,又回头看顾时川:“对不起net,让你这么个职场精英天天操心公司那些乱八糟的小事,既对你不公平、也没挥你的作用。”
“我思考问题的方式是看数据。”顾时川轻瞥她一眼后,动车子往外开去:“回公司给你看两个分析报告。你呢,不需要一直自省。我呢,刚才那句话是替你问的,我自己并不觉得自己这两年无所成。”
顾时川说完后又强调了一句:“我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很满意。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方案加上小秦的执行力,公司在流程化和展适应性上的效果远胜于纸业公司聘请的咨询团队。”
“这么自信?”郑斯南知道他不想让她自责反省,但也确实更喜欢看到他如从前做波卡大区时候自信强势。
顾时川微微笑笑,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郑斯南闭上眼睛细想顾时川说的话,突然现自己对他太过放心,公司内部的运作已经好久不过问了,而显然公司并没有因为她的不过问而出什么乱子。
甚至每条线都走得顺畅利落,她认为一个电话、一句交待就能解决而不需要流程的事,实际上正按顾时川设计的流程通畅地运行,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个拖慢进度、损失效率。
好像只有她不习惯用流程工用,而她的不习惯似乎也没有被顾时川的流程驯化,就那么自然而然、又顺畅的和运作流程在公司并行着。
“net,现在是大家的工作都走流程,只有我不走是不是?”郑斯南问。
“差不多是这样。”顾时川点头。
“我影响流程建设了吗?”郑斯南问。
“你感觉到影响吗?”顾时川反问。
“我没有特意去关注这个问题。”郑斯南说。
“那就是没有影响。”顾时川笑笑说道:“影响就是有人觉得工作受阻了、推进不顺畅了。”
“所以是怎么做到又随意、又严谨的?”郑斯南好奇地看着顾时川。
“一套流程两个走向,一个常规走向、一个特例走向。”顾时川解释说道:“8o%的时候按常规走向,也就是正常的运作流程。2o%的走例外事件走向,也就是特例流程。”
“所以就把我这个不惯按流程办事的人划到特例里去了?”郑斯南笑着说道。
“嗯。”顾时川点头:“一来你是老板,你的指令直接到达执行层,有利于不变形的执行下去,这是好事,不必用流程框住你。”
“二来把你的工作走特例流程那也是流程,不会给员工造成老板亲自破坏流程,说明这流程也不重要的印象,进而影响公司整体流程化运作的建设。”
“考虑很周到。”郑斯南低头想了想后说道:“所以其实公司现在全部在流程下运作,而且是无感的。”
“无感这个词用得特别精准。”顾时川笑着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