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安转头看他。
“爸,我是在救我自己。”
“没有你妈的钱,你以后怎么办?”
“我自己过。”
“你过不了。”
“你从小没吃过苦。”
周念安笑了,笑得很难看。
“是啊。”
“所以我才会被你们养成那样。”
“觉得妈给钱天经地义,邱妈给情绪价值就是真爱。”
“现在我知道了,免费的最贵。”
“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调解室安静下来。
我拿起笔。
“周彦成,签吧。”
他盯着我。
“签了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有回答。
他忽然哭出声。
“晚晴,我现在才现,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
我看着他。
“你不是现在才现。”
“你是现在才现别人靠不住。”
他手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黑痕。
最后,他签了字。
离开民政局时,阳光有些刺眼。
周彦成追出来。
“晚晴,我妈想见你。”
“我会去看老太太。”
“护理费我另付三个月。”
“之后由你和你兄弟姐妹承担。”
他眼泪又落下来。
“你连我妈都不要了?”
“我照顾她十五年,不是因为她是你妈。”
“是因为她当年给过我一碗热饭。”
“但恩情不是无底洞。”
周念安站在车边,低声说:“妈,我送你?”
我摇头。
“我自己走。”
他点点头。
“那我以后能去看奶奶吗?”
“那是你的事。”
他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