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被起诉故意杀人未遂,加上协助藏匿尸体,加上之前李婷婷案、王雪案的从犯嫌疑——他出不来了。
李婷婷的妈妈来过派出所一趟。
她想见我。
刘警官问我愿不愿意。
我愿意。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全白了。
她见到我,第一句话是:“谢谢您。”
我说我没做什么。
她说:“您让我女儿回家了。她失踪五年,我每天都在等她。现在我知道她在哪儿了。我能给她办丧事了。”
她哭了。
我也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哭。
王雪的家人没来。她爸爸三年前心梗走了。她妈妈精神出了问题,住在精神病院。
周明远的爸妈从国外回来过一次。
他们没来见我。
他们去给儿子收了尸,火化,带骨灰回了国外。
我搬去了城西。
新房子十八度,正常。
我睡得着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摸一下身边的墙。
凉的。
我才能继续睡。
刘警官退休前,请我吃过一顿饭。
他说:“周小姐,您知道这案子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我问什么。
“您在那房子里住了三年。您家的高温,是案件的信号。如果不是您坚持挂牌,如果不是您把那十万拍在桌上——这案子永远破不了。三个家庭永远等不到答案。”
我喝了一口酒。
“刘警官,我也有一个最难受的事。”
“什么?”
“我请那五个师傅,没一个查出来。最后查出来的,是我自己的直觉。”
“什么直觉?”
“楼上邻居塞我十万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房子的热,不是房子的问题。”
刘警官点头。
“是。有时候真相,不在墙里,在人脸上。”
我喝完最后一口酒。
窗外是冬天。
风很冷。
我裹紧外套,站起来。
“刘警官,再见。”
“再见。”
我走出饭店。
风吹在脸上。
凉的。
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