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把文件递给他们。
“我签完了。”
“但是,法律规定,直系亲属里,需要至少两个人签字才有效。”
“现在,轮到你们了。”
“谁来签第二个字?”
我看着他们,大伯,大伯母,苏磊。
他们三个人,像皮球一样,把那支笔和那份文件推来推去。
谁都想放弃,但谁都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他们丑陋的嘴脸,暴露无遗。
11
这场闹剧,最终以大伯的签字结束了。
是在医生再一次催促,说Icu床位必须腾出来之后。
他闭着眼睛,颤抖着手,签下了他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我拿着那份签好字的同意书,交给了医生。
整个过程中,我妈一直在旁边无声地流泪。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酷。
我没有解释。
有些伤疤,揭开来,只会更痛。
下午,医院给我爸转到了普通病房。
拔掉了各种昂贵的维生设备,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营养液。
医生说,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能撑多久,全看他自己的生命力。
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天。
亲戚们都走了。
大伯一家,更是像躲瘟疫一样,跑得飞快。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妈,陪着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我妈坐在床边,握着我爸的手,不停地跟他说话。
说我们小时候的事,说他以前工作有多努力。
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我爸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拿过来的。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
有人给他转了一笔钱。
五十四块。
我按时,把这个月的“医药费”,给他打过去了。
我妈看到了那条短信。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苏薇,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
“妈。”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他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我吗?”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
“不是。”
我摇摇头。
“压垮他的,不是我的报复。”
“是现他引以为傲的亲情,原来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