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森林之中,万兽齐聚,仰头对着夜空中的明月,缓缓俯身蹲下跪拜,像是在进行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仪式。
身形瘦小的人类在里面并不显眼,兽人们像是并未察觉对方队伍里混进了一只人类,依旧虔诚地对着头顶的明月俯身跪拜。
夜晚的冷风,带着能够让人瞬间变得清醒的凉意,可那站在万兽之中的人类,黑色的眸子像是死寂的湖水,无波无澜,无声无息,双手缓缓张开举过头顶,随着万兽跪拜的动作,微微俯身连拜三拜。
无尽的黑夜之中,桌面上摆放着的盒子形状的闹钟,出淡淡的白光,屏幕上的数字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5:3o。
团成毛球形状蹲坐在主人身上的咪咪猫,视线一路跟随。几个小时后,在外边溜了一圈的它自己走了回来,看到掀开被子在主人身边躺下的女生,整个过程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半点聚焦,一双睁大的猫猫眼里满是震惊。
翌日清晨醒来的苏洛,只觉得肚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在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猫猫眼直愣愣地看着自己,鼻尖粉嫩嫩的小猫时,抬手覆在对方圆乎乎的脑门上,轻轻挠了两下。
身旁醒来的宋雁,只觉四肢麻,就连脖子都好像有些疼,她昨天晚上这是睡觉的时候落枕了?
抬手放在脖子上揉了揉,随即打招呼道:“早上好啊,苏洛。”
听到声音的苏洛,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一脸警惕地看向身旁醒来的人,确定对方并未看到那只窝在自己怀里、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圆乎乎的脑袋靠在自己手背上的咪咪猫。
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起身快下床,一只手托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猫,挪动着脚步,走到门后,余光瞥到一旁趴在垫子上还未醒来的墨影犬,俯身轻轻在对方脑袋上拍了拍。
感受到主人的叫醒服务的墨影犬,抖了抖身体,脸上是满满的疲惫。
看着离开的主人,叼着自己睡觉的小窝,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床上悠悠醒来的宋雁,也随之起身下了床。
房间里,洗漱结束从卫生间出来的苏洛,开始安排三小只的早餐。
正在吃着猫粮的咪咪猫,动作忽然一顿,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迈着四肢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坐在书桌前,拿着彩色笔开始写写画画的主人。
来到桌边,变成一串蓝色数据朝着对方的面前的桌面上飘去。
准备落笔的苏洛看着在a4纸上出现的咪咪猫,握在手里的笔,只得暂时搁到一旁。
咪咪猫看着停下的主人,喵喵地语音加上爪子的快比划,将昨夜所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洛看着累得四肢张开趴在桌面上,往外吐着粉嫩小舌头,变成一张猫猫地毯的咪咪猫。
苏洛指尖摩挲下巴,将对方刚才说的情况重新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昨天晚上你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不仅仅是对兽人而且对御兽都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召唤之力,让学院里的兽人乃至是御兽师们都无从抵抗,而墨影犬在反抗的过程中更是极为痛苦。”
“最重要的是,你现睡在我身边的宋雁同学,好像也受到了干扰,在声音响起后不久,独自一个人走出宿舍,过了几个小时后又。。。。。。回来了。”
趴在桌面上的咪咪猫听完主人的叙述,举起一只爪子,比了个大拇哥。
苏洛看着咪咪猫举起的爪子,眉毛逐渐拧紧,她刚刚复述的好像哪哪都不太对,可看咪咪猫的反应,她却是复述得没什么问题。
但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别人是不是兽她不能够下定论,但宋雁绝对是人。
难道说对方有梦游症?
这好像比较接近她所看到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等到晚上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突然看到自己手背处的大片灼伤竟然好了!
“咪咪,是你给我治好的吗?”
说完,将整个脸埋进小猫肚子里一阵猛吸。
突然被主人紧紧抱住的咪咪猫,一双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低头沉迷于玩小猫粉色爪垫的苏洛,并不知道刚才还在低头进食的墨影犬,此刻已然来到身后,黑色的瞳孔泛着点点金光,耷拉着的耳朵显得格外委屈。
过了一会,终于听到动静的苏洛,缓缓起身,将咪咪猫放下,蹲下后看着满脸委屈的墨影犬,像是明白了什么。
沉声道,“墨影,谢谢了!”
“昨天晚上一定很辛苦吧!”
说完看着一旁逐渐靠近的七彩福鹿,眉眼间满是温柔。
一鹿一犬被主人拥入怀中,感受着主人身上带着安抚作用的气息,昨夜因为干扰而出现波动的精神力,逐渐被抚平。
趴在桌面上再次陷入睡眠状态的咪咪猫,化成一串蓝光朝着主人的精神空间飞去,回到熟悉的环境,周身被安全感环绕包裹,仰头打了个哈欠后,这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隔壁的房间里。
长着一头短的女生,看着手臂处浮现出的几片蓝色鳞片,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如同平静沉寂的大海,没有半点慌乱。
反应过来后,她起身走到门后放着的木制收纳箱旁,拿出一把水果刀,满脸镇定地朝着浴室走去,临门一脚时,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绯鳞狐鲛。
冷声道,“不需跟过来。”
绯鳞狐鲛看着被主人关上的门,头上的狐狸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细密的牙齿紧紧咬住身下的鱼尾,眼角滑落的眼泪在接触到空气后变成黑色透明的珍珠,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唇齿间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它看着眼前缓缓推开的门,抬起蒲爪一把擦去眼角的泪痕。
洗手池里,晶莹剔透的蓝色鳞片上糊着筋骨血肉,随着潺潺的流水声被冲洗干净。
鳞片尺寸有些大无法通过排水孔,被一只手尽数捞出,丢入垃圾桶。
推开门走出来的人,身上穿着的白色体恤下摆绽放出大片血迹,手臂处尚未包扎的伤口,血液像是决堤般不断往外流,一张脸极尽惨白,毫无血色,额头碎被汗水浸透,蜿蜒曲折地贴在额头的皮肤上。
怀里抱着医药箱的绯鳞狐鲛,看着主人身上的伤口,心疼地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