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紹剛渾身發抖,直勾勾地看著他,說道:「你早就有預謀了吧,從主動邀請我回總辦會開始,就是想引誘我下水,好抓著我的錯處。你以為我蠢,其實我早就看破了你的伎倆,知道你想拿我當槍使,利用我和包日德的矛盾,好讓你從中牟利。」
蔣彥恂用指節敲打著會議桌說道:「你也別把自己說的和白蓮花一樣,你不也嘗試挑唆我和包叔之間的關係麼?」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你的確也不算蠢,綁架川兒這招用的很是聰明。畢竟之前剛剛發生了瀾河那事,你買通包叔身邊的人,把尹川綁架了,即使不用引導,也會讓人自然而然地懷疑到包叔身上。你可真是好算計!」
王紹剛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麼時候說服陳建群,讓他幫你構陷我的?」
蔣彥恂看他還是不肯承認,還在這裡試圖把這件事定義為一場誣陷,於是說道:「王董,你何必還在這裡裝模作樣呢?警察同志這幾天已經聽了你指示陳建群的錄音好幾遍了,還查了你的瀏覽記錄,你搜索綁架相關信息的記錄人家手上都有呢,你就別在這裡耍猴戲了。」
蔣彥恂正在這裡刻薄王紹剛,旁邊的警察也等不下去了,順著話茬說道:「我們確實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不然市局不可能批准拘留。王紹剛,請你和我們走一趟吧,別拖延了。」
王紹剛轉頭看看三名警察,梗著脖子道:「我是恆碩的董事,我要見我的律師,你們無權帶我走。」
為的警察笑了一下,說道:「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這是刑拘啊,不需要徵求你的同意的,不過你確實需要在拘留證上籤個字。」
說完,他拿出一章蓋著紅章的紙來,宣讀道:「茲授權本局工作人員許誠、唐七一、李威對王紹剛進行拘留。我們分局長已經簽字蓋章哈。請你在這裡簽個字按個手印,就這句話:『本證已向我宣示過』。」
王紹剛臉色鐵青,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警察走上前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如果你不簽也可以哈,那按照流程,我就在上面註明一下情況,然後強行帶你走。不過那樣我估計就得用一下警械,我建議你還是給自己留點面子。」
王紹剛回頭看了看按著自己的警察,心裡一片冰涼,原來蔣彥恂早就報警抓他的把柄了,今天不走只會讓他罪上加罪,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將被刑拘這個事實。
不過,他今天不管情況多危急,都沒有在眾人面前認過罪,這樣就還有可操作的餘地。等先去了看守所,再讓家人聯繫律師給他辯護,一定能讓他逃過一劫。
想到這裡,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拿起桌上的筆,在拘留證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用紅色的印泥,留下了一個紅色的指紋。
做完這一切,他冷靜地站起來,對警察說道:「警察同志,我今天可以和你們走。但是關於綁架案的事情,我的確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還我一個公平!」
警察也懶得和他在這裡辯駁,只是為順利完成了任務感到高興,於是為的那人上前來抓住他的胳膊,剩下兩人分別走在一前一後。
三人從會議室大門裡魚貫而出。
正要走出門,蔣彥恂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他幽幽地說道:「乾爸,我還記得之前您就是在這個會議室裡帶領董事們投票,通過了讓我擔任的總裁的議案呢。你當時一定以為,我是個傀儡,可以任你揉捏吧?如今你從這個門裡走了出去,不知道你作何感想啊?」
王紹剛聽了蔣彥恂挑釁的話語,沒有轉身過來,只是半回頭道:「彥恂,你別得意的太早。你狼心狗肺、恩將仇報,報應就在眼前了。」
蔣彥恂只是冷笑一聲,沒有再次辯駁。
等三人的腳步逐漸遠去,會場裡的眾人還是呆愣愣地立在原地。
今天這場董事會,不斷反轉。一開始讓人以為是王紹剛針對蔣彥恂的會議,後來以為是王和蔣聯合圍剿包的會議,最後才發現原來是一場布局已久的針對王紹剛的陷阱。
站在眾人身後的連董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之前就聽謝雲杉說過,蔣彥恂心思之深、手段之多,絕對能夠出乎他的意料。
他最早還覺得,這是謝雲杉沒見過什麼世面,才會把那個看上去柔柔弱弱、不大靠譜的蔣彥恂當成兇猛的惡龍、色彩艷麗的毒蛇。
可如今他才知道,謝雲杉的確沒有說錯。他上位短短半年,原來各自為政、諸侯割據的董事會,已經被他完全收服。
這一點從今天的表決結果就能看出來,無論之前他們在討論環節看上去多麼占據上風,最後大部分董事依然只會跟著蔣彥恂走。
高管內部,當時幾個出類拔萃、非常難搞的副總,如今也被蔣彥恂免職的免職,敲打的敲打,只有一直和他一條心的楊磊還碩果僅存。
更離奇的是,他居然還可以如此任性地偏心自己的情人,為他幹了一系列不靠譜的事情,依然絲毫沒有動搖他的地位。
想到這兒,連董的背後冒出一層白毛汗。如今王紹剛沒了,謝雲杉沒了,陳建群也倒戈了,下一個要被收拾的人是誰?不會就是他吧?
今天第一次,連董開始認真地琢磨,要不還是認慫算了。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要是最後把自己也搞到牢里,豈不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