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从地铁B2层走向北出口。腿每迈一步都像在燃烧,但陈国华这个名字像磁石,拖着他向前。红色电话亭在出口外的广场边缘,很旧,玻璃脏污。他推开折叠门进去,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忙音。他挂上,等。
三十秒后,电话响。他接起。
“往前走二十米,黑色奔驰,车牌Zh-1973。上车。”是陈国华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很足,不像垂死之人。
叶寒挂掉,走出电话亭。二十米外确实有辆黑色奔驰,车窗全黑。他拉开车门,后座空着,驾驶座是个戴墨镜的司机。他坐进去,车门自动锁闭。车开动,驶离火车站。
“叶寒,叶卫国之子。你长得真像他。”前排副驾传来声音,是陈国华。他转过身,看着叶寒。和照片上一样,六十多岁,灰白头,国字脸,但左脸有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骨斜到嘴角。左手放在扶手上,小指缺了一截,戴黑色金属套。右手正常。
“陈国华。你没死。”叶寒盯着他。
“死了,又活了。假死脱身,方便做事。”陈国华微笑,笑容扯动疤痕,显得诡异,“但你父亲,是真死了。我看着他死的。”
“你杀了他?”
“不。沃尔科夫杀的。但我没救。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是oo了,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叛徒。”陈国华点了支雪茄,深吸一口,“你想知道1985年7月15日生了什么,对吧?你出生的那天。”
“说。”
“那天晚上,沃尔科夫派了六个人,去妇幼保健院抢你。因为他需要林月的基因,也需要你——完美的融合体。我是医院保卫科副科长,但真实身份是沃尔科夫安插的暗桩,代号‘园丁-o2’。我的任务是确保实验体安全,必要时清除威胁。那晚,我值班。”
车驶入苏黎世老城区,在狭窄的街道穿行。窗外是巴洛克建筑和石板路。
“但我没料到,沃尔科夫派来的人,是折花派的激进·分子。他们不仅想抢你,还想杀了林月,因为她的‘催化剂’基因太珍贵,不能落在议会外。我和他们交火,中弹,子弹擦过心脏。你父亲叶卫国,那晚在医院陪林月,听到枪声出来帮忙。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是好人。他救了我,把我拖到手术室,亲自做手术。但他不是专业外科医生,他是法医。手术中,子弹碎片压迫了神经,左手小指功能永久丧失。我不怪他,他救了我的命。”
车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陈国华下车,叶寒跟着。腿疼得快站不住,但他咬牙坚持。陈国华看了眼他的腿,摇头。“你需要治疗。但先听故事。”
他们走进公寓,坐电梯上到顶楼,是间宽敞的阁楼,有整面的落地窗,能俯瞰苏黎世老城。陈国华示意叶寒坐下,自己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喝点,止痛。”
叶寒没碰酒杯。“后来呢?”
“后来,沃尔科夫的人撤退了,但放火烧了医院,销毁痕迹。我活下来了,但左手废了。你父亲很愧疚,承诺照顾我。他那时不知道我是议会的人,直到三年后,1988年,沃尔科夫找到他,用你和林月的命威胁,逼他加入议会。你父亲同意了,但要求是,保护你和林月,还有叶小雨——虽然小雨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当亲生女儿疼。沃尔科夫答应了,给你父亲代号‘园丁-11’,负责情报。”
陈国华坐下,喝了口酒。“但你父亲加入后,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想扳倒议会。他以为我是被迫的,想拉我一起。我假装同意,但其实,我在执行沃尔科夫的另一项命令:监视叶卫国,确保他不背叛。我成了双面间谍,一边应付沃尔科夫,一边应付你父亲。很累,但我必须做,因为我的命是他救的,但我也有我的使命——我是议会创始人之一,我相信‘优化人类’的理想,只是不赞同沃尔科夫的暴力手段。”
“所以你背叛了我父亲。”
“是。但我也救过他。2oo2年,沃尔科夫现你父亲在收集证据,要杀他全家。我提前得到消息,通知你父亲逃跑。但他不肯丢下你和叶小雨,选择留下,用自己当诱饵。他死前,把这个交给我。”陈国华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个吊坠,和他吞下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材质是暗金色的,中间的红宝石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这是沃尔科夫的十二个吊坠之一,编号o7。你父亲偷的,想用来威胁沃尔科夫。但他没成功。他死前,要我保管这个吊坠,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但我觉得,你不该要。这是诅咒。”
叶寒看着吊坠。编号o7。他吞下的那个是o9,假的。真的在这里。
“为什么是诅咒?”
“集齐十二个吊坠,能启动沃尔科夫的‘最终协议’。那是个基因武器,会根据吊坠持有者的基因序列,制造出针对性的病毒,杀死所有没有特定基因标记的人。沃尔科夫想用它清洗世界,只留下‘优化人类’。但他没来得及集齐就死了。汉斯·伯格想集齐,折花派也想,葬花会也想。他们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杀人。为了权力。”陈国华合上铁盒,“你父亲不想让你卷入,但他没得选。你是完美的融合体,你的基因,是启动协议的关键之一。没有你的基因序列,协议无法锁定目标。所以,所有人都在找你。”
“那叶小雨呢?她也是融合体。”
“小雨的基因有缺陷,不稳定。但她的‘催化剂’特性,可以用来稳定协议,或者,增强效果。汉斯抓她,就是为了这个。”陈国华顿了顿,“叶寒,你现在很危险。折花派、葬花会、汉斯,都在找你。老卡尔也在利用你。你唯一的路,是毁掉吊坠,毁掉协议。但要做到这个,你需要先集齐十二个吊坠,因为只有完整的吊坠系统,才能进入沃尔科夫在南极的中央控制室,输入终止指令。”
“集齐了再毁掉?那如果集齐过程中,被人抢走启动协议呢?”
“所以你要快,要比所有人都快。而且,你需要帮手。”陈国华看着他,“我有三个吊坠:o7,o8,11。汉斯有六个:o1到o6。折花派有o9,是假的,真的在你这儿。葬花会有1o和12。还差一个,编号oo,是沃尔科夫自己留的,据说在他墓里,但没人找到过。”
叶寒快心算。陈国华3个,汉斯6个,折花派1个假的,葬花会2个,自己1个真的,总共13个?不对,编号oo到12,是13个。沃尔科夫自己留了oo,所以编号o1到12是十二个。但陈国华说编号o7、o8、11在他手里,那就是三个。汉斯有o1到o6,六个。折花派有o9假的,葬花会有1o和12,两个。总数是3+6+1+2=12,加上沃尔科夫的oo,是13个。但吊坠总数应该是12个。哪里算错了?
“吊坠总数是12个,编号是oo到11。沃尔科夫的是oo,剩下的o1到11是十一个。你刚才说你有o7、o8、11,汉斯有o1到o6,折花派有o9,葬花会有1o和12。12号不存在。”叶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