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妹妹真的死了。”花正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死在曼谷,因为被强迫代孕,**破裂,感染。尸体火化,撒河里了。死之前,还被切掉了天生的胎记,在腿上烫了个假疤。死了之后,还要被他们拿来当筹码,骗我,耍我。”
他抬起头,看向叶寒:“金老师给我的文件,死亡原因写的是‘肾移植术后感染’。但实际是‘代孕失败,**破裂’。他连我妹妹怎么死的,都要撒谎。为什么?”
“可能……为了掩盖代孕这条线。”法医低声说,“器官买卖已经够重了,如果加上代孕,尤其是强迫代孕,舆论会更爆炸。而且,代孕涉及更多客户隐私,那些‘客户’可能身份更敏感。”
“客户。”花正重复这个词,笑了,“是啊,客户。那些出钱买器官、买孩子、买女人的‘客户’。名单呢?苏明薇的电脑里,有没有客户名单?”
“有,但加密级别更高,技术科还在破解。初步扫描显示,客户名单涉及多个国家,有政要、富商、名人。国内部分……有十几个名字,其中几个,你们可能认识。”法医调出几个模糊的头像截图,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是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
“够了。”花正说,“这些,加上林振邦的硬盘,王海的口供,周文斌的实验记录,还有地下冷库那七具遗体,足够把这个组织在国内的根系,全挖出来。”
“但金老师、苏明薇、王海,还有那个‘詹姆士’,都跑了。”叶寒说,“他们手里还有资源,有人脉,有钱。只要核心成员不落网,这个组织随时可以换个名字,换个地方,重来。”
“所以他们必须落网。”花正看向解剖室的门,“我妹妹的仇,那三百多个女孩的仇,还有未来可能受害的人的仇,都得报。”
“怎么报?国际刑警已经了红色通缉令,但金老师他们肯定用了假身份,整了容,换了护照。大海捞针。”
“不用捞。”花正说,“让他们自己出来。”
叶寒皱眉:“什么意思?”
“金老师给我妹妹的文件,死亡日期是七月十五号。但我妹妹的实际死亡日期,也是七月十五号。这不是巧合。七月十五号,对我妹妹,或者对这个组织,有特殊意义。”花正快思考,“查一下,十年前七月十五号,栖霞山庄生了什么。八年前七月十五号,三年前七月十五号,又生了什么。还有,未来最近的七月十五号,是多久之后?”
法医立刻操作平板,接入内部数据库。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十年前七月十五号,栖霞山庄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主题是‘关爱女性·健康’。主办方是林振邦的恒远集团。当晚捐款过两千万,但后来审计现,大部分捐款流向了几个空壳公司。八年前七月十五号,栖霞山庄没有公开活动,但出入境记录显示,‘詹姆士’在那天入境。三年前七月十五号,同样,‘詹姆士’入境。而今年……”她顿了顿,“七月十五号,就是三天后。”
“三天后。”花正重复,“金老师选在这个时间点给我假文件,不是偶然。三天后,一定有事情生。可能是组织的周年活动,可能是新的‘拍卖会’,也可能是……针对我们的陷阱。”
“我们需要布控。”叶寒立刻说,“我马上向省厅申请,对栖霞山庄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对近期入境的、与‘詹姆士’特征相符的外籍人员进行筛查。还有,金老师、苏明薇、王海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全部深挖。”
“不够。”花正说,“他们是惊弓之鸟,常规手段抓不到。得用饵。”
“什么饵?”
“我。”花正看着叶寒,“金老师最恨的人是我,最想灭口的人也是我。三天后,七月十五号,我会去栖霞山庄。公开去,大张旗鼓。就说,我找到了我妹妹还活着的证据,要去山庄找线索。他们一定会出现。要么来杀我,要么来确认我到底知道了什么。你们布控,抓人。”
“太冒险了!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我不会一个人。”花正说,“阿青会远程支援。而且,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帮我伪造一份证据。一份能证明我妹妹还活着,而且就在栖霞山庄的证据。要逼真,要能骗过金老师这种老狐狸。”花正说,“用我们手里的资料,加上点‘新现’。比如,在冷库里找到的某个物件,上面有我妹妹的指纹或dna。或者,一段最近拍摄的监控,拍到一个像我妹妹的女人出现在山庄附近。总之,要让他们相信,我手里有能彻底掀翻他们的新牌。”
叶寒盯着他,良久,点头。“我让技术科做。但花正,你想清楚,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不上钩,或者,他们上钩了但鱼太大,把饵吞了……”
“那就吞了。”花正说,“我烂命一条,换他们彻底暴露,值了。”
解剖室的门又开了,另一个法医探出头来:“叶队,有新现。在最新那具遗体的**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个小小的金属片,纽扣大小,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放大镜下,能看清是一朵微型黑色蔷薇,花心处不是字母,而是一串数字:o715-23。
“o715,日期。23,年份。”叶寒脸色变了,“这是今年的标记。三天后的七月十五号,他们原本计划有新的‘货物’要处理。但被我们打断了。”
“货物是谁?”花正问。
“不知道。但标记是新的,说明这个‘货物’要么还在他们手里,要么即将到手。”法医说,“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否则……”
否则,她就会成为冷库里第八具遗体。
花正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看那个微型金属片。冰冷的金属,刻着死亡倒计时。
“三天。”他说,“三天内,找到这个‘23号’,端掉他们的窝,把金老师揪出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手机震动。是阿青。
“哥,我追踪到苏明薇的加密邮箱,半小时前有登录记录。Ip地址在境外,但跳转前最后的地理位置……就在本市,湖滨区,距离市局不到五公里。她在我们眼皮底下。”
“具体位置。”
“湖滨路19号,蓝湾公寓,12o8室。户主是个外教,英国人,但三个月前就回国了。房子一直空着,但水电费正常缴纳。我调了物业监控,看到昨天傍晚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刷卡进去,再没出来。身高体型和苏明薇吻合。”
“通知叶队,抓人。”花正说。
叶寒已经听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在湖滨路19号蓝湾公寓12o8室。苏明薇,女性,三十岁左右,身高165,可能携带武器。立刻实施抓捕!重复,立刻实施抓捕!”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叶寒看向花正:“你去吗?”
“去。”花正说,“有些话,我想当面问她。”
“比如?”
“比如,她是怎么看着我妹妹的照片,写出那些引导舆论的报道的。”花正走向电梯,按下按钮,“比如,她晚上怎么睡得着。”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冷漠,坚硬,像戴了张面具。
但面具下面,是岩浆般翻涌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