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永昌进屋休息之后,吕成福非但没有热脸相迎,甚至还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方才去做了什么。
吕成福时不时张望着谢永昌左右两侧像是看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不停地指着他身边说有鬼跟着他回来了,而且还是两只婴灵。
人不怕见到恐怖之事,只怕深想。
没有什么恐惧能比得过自己的脑补了。
谢永昌看不见婴灵,只能通过吕成福的口吻脑补出来婴灵的模样,越想越可怕,他本想继续找吕成福问清楚,谁知这人裹着被子蜷缩在床榻一侧,两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没有人给他解惑。
长夜漫漫,他想过去找陈东寻,可他刚伸腿下床,便感觉有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脚踝。
力度不大,但是威慑力足。
吓得他连忙将自己的双腿收了回去,模仿吕成福一样裹在被子中,身体蜷缩着,一闭眼就感觉有东西在身边盯着他。
过度的惊吓让谢永昌体力不支,后半宿刚迷迷糊糊来了瞌睡,便听到门口陈东寻和魏九交谈的声音。
他们的谈话声对他来说万分亲切,他掀开被子直接冲了出去,看到陈东寻才算放下心来,待他转身往屋内望去,除了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吕成福以外,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惊疑未定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被陈东寻拉着一同去大牢值岗。
本以为换好衣服在大牢站定,他就能找到机会开口询问陈东寻关于婴灵的事情,谁知道他一来就说要去茅房。
疑问被堵在心口,他在外面本想翻阅手册等着陈东寻出来,谁知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天快亮的缘故,某这一觉睡得特别好,神清气爽……陈大哥你别着急瞪某,你先帮某看看某周围有没有脏东西?”他拉了拉陈东寻的衣袖,在他面前一连转了好几个圈,“怎么样?有看到婴灵吗?”
“没有。”
陈东寻摇了摇头,倒是也没揪着他睡觉的事情不放,“某能很确定地告诉你,昨天某家在隔壁院子没有沾染上脏东西,而且困在里面的四名女子再加两个鬼婴全都被度,他们是不可能跟着你的。”
话语停顿,他补充了一个条件,“除非你回来的时候,又背着某去了什么地方,不然就是吕成福故意吓你。”
故意吓人完全解释不同。
他带着谢永昌出去看院落,事情很隐蔽,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更别说是昨日才值岗完回来的人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
谢永昌猛地拍手,恍悟道:“某知道了,肯定是他在骗某!某昨日被隔壁院子的情况吓到,被你送去卧房之后,连门都不敢出,梳洗都是随便应付了事的。”
他没有背着陈东寻去别的地方,那么后者的可能性了。
谢永昌想不明白,“吕兄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故意吓某?”
“一会值完岗,问问就知道了。”
换岗离开,他们直接回到宿舍进入谢永昌和吕成福的卧房。
今日是阴雨天,乌云笼罩天日,空气潮湿阴沉,时不时刮过的秋风带着瑟瑟凉意。
吕成福的值岗是在下午,彼时他还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的。若不是房间里震天响的呼噜声,陈东寻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那人正在美梦,陈东寻不便打扰,和谢永昌坐在房间内等着他清醒。
日过三竿,吕成福醒了,不过是被房间里的肉香引诱而醒。
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被酒肉响起勾起,蓬头垢面地入座,左右张望了一番,自觉拿起筷子往嘴里送着鸡腿,你“陈头,谢兄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换过岗了吗?”
“嗯,换过了。”陈东寻点了点头,气淡神闲地问道:“听说,你昨个夜里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嘎?
吕成福像是被人点了穴,正在啃鸡腿的他动作戛然而止,默默将口中鸡腿拔出,沾带着他的口水,放进碗中,小心翼翼地问道:“谢兄弟,某昨天晚上真的对你说过这种话?”
他点头,“千真万确。”
“坏了……”
吕成福大事不妙地说道:“谢兄弟,陈头,其实晚上的某,和白天的某,不太一样。”
晚上的他像是被人开过阴阳眼一样,能够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妖魔鬼怪,牛鬼蛇神。但是这些画面在白日里他统统看不见。
“每次天完全黑下去,某的阴阳眼才起作用,而且没有一次看走眼过,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放弃儒学,走上武学的道路。”
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妖魔鬼怪。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肯定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接受不代表能共处。
有些怨鬼幽魂会攻击人,儒家学者对于舞刀弄枪没有武人擅长,所以为了能够跟好地防身,最好的选择就是让自己跟着武人学习,从而保护自己。
“你的阴阳眼从来都没有看错过吗?”陈东寻再一次确认道。
吕成福点头,“从来没有过,自某十岁之后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就再也没错过。”顿了顿,他后知后觉反映过来,“谢兄弟,是不是缠在你身边的那两个东西有些棘手,所以你不好处理?”
“是,也不是。”谢永昌下意识望了眼陈东寻,见其没有理会自己,便只能给出折中的答案。
吕成福权当他是默认,抹了一把脸,瞬间精神了不少,传输着自己的经验,“谢兄弟,某跟你说,一旦你现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要么找专门的人士帮你驱逐,要么自己的想办法让那个脏东西距离你远一点。”
妖魔鬼怪和人不一样,尤其是会缠着人的妖魔鬼怪。
它们如同一条让人捉摸不透的蛇,等待着时机,将猎物一口吞下。
只有驱逐和消灭,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谢永昌正欲解释,桌下不防被人踩了一脚,他要解释的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重新被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