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生是做贼心虚,所以不敢靠近洛州湖半步。
身为船工,掌管瓮州城城郊那么多名船夫,却二十多年没有坐过船。
这件事情说出去显然难以让人置信,更容易被他的竞争对手抓到把柄。
陈东寻听着美宝的话,感觉十分难受。
是什么滔天的仇恨,能够让一个女子被怨恨困了二十五年?
整整二十五年,她只能飘荡在水里。
一日复一日地盼望着孙永生可以坐船游湖。
一日复一日地盼望着孙家的人可以靠近洛州湖。
她一开始只是无助又被动地在湖中等着。
后来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启示,知道只靠自己傻傻的等待不会有任何作用,所以美宝开始主动出击。
正如同本来不可以上岸的她,昨夜宁可让自己的身手大打折扣也要贸然上岸。
如果昨日和美宝交手的人不是陈东寻,而是赖老头。
没准备昨天晚上美宝就已经又死了一次。
关于美宝的事情,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陈东寻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赖老头抬脚踢了踢他,“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你来决定。”
“某想让他放过孙家那两个人孩子,至于孙永生……”
陈东寻想了想,两手一摊:“赖老,鬼怪杀人某拦不住呀。”
“你这小子。”
赖老头被他这幅要耍无赖的模样逗笑。
顿了顿,赖老头问向她,“你呢?这个条件答应吗?”
美宝眸中充满了不甘,可她十分害怕赖老头。
“某要是不答应会如何?”
“你要是不答应,某现在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赖老头说出来这句话,无异于是在给美宝下着最后通牒。
本该是气势汹汹的一句话,可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语气十分平稳。
一副不过是喝酒还是喝茶的平淡模样,却和美宝的存在息息相关。
美宝狠狠盯着陈东寻。
“你为什么要这要?孙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孙家?”
突然被点名的陈东寻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赖老头。
他忽地想到自己提前藏匿好的两件金摆件,连连摇头。
“孙家没有给某什么好处,某和赖老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如果不是你们来破坏某的好事,某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上岸去报仇了!”
美宝仿佛已经疯了,扬天大笑着。
笑着笑着,两行血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落。
凄凉无比。
她无力地坐在水中,长垂落在湖中,整个人十分颓废。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某就能够报仇了!”
“……”
陈东寻和赖老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来了不忍。
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可是这个世道,有几个人是不苦命的?
好歹这么些年,她一个人在水里待着养精蓄锐,有了青枫墨白的实力。
她有恨,现在也有报仇的实力了。
这个世道上有多少人身世悲惨,到头来只能任由别人作威作福,什么事情都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