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终于等到你了!来来来,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婿,蒋萓莮。”
或许是因为今日女婿在场,岳靖川罕见地没再叫他“张老弟”,而是用了更为中正的称呼,隐隐也透露出一种“长辈主持场面”的意味。
张岩微微一笑,伸手与蒋萓莮简单一握,手掌几乎是刚触到的那一瞬,就悄然收回。
说实话,一想到这位是“有男朋友的”,他就莫名有点犯膈应。
蒋萓莮看上去颇为斯文,一副学者气质,戴着一副窄边金丝眼镜,西装整洁,坐姿笔直,从外表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短板。
但张岩细致地扫了一眼,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蒋萓莮与岳灵珊虽坐在同一侧,但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既没有言语交谈,也没有肢体互动,连眼神交流都极其克制。
这倒不像是简单的夫妻关系不和,更像是他本身就对“与女性接触”这件事心存抗拒。
反倒是刚才那一握手,蒋萓莮表现得格外热情,几乎热络得有些“过了头”。
张岩暗暗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打了个寒颤。
岳靖川坐回主位,左侧依次是女婿蒋萓莮与女儿岳灵珊,张岩则被安排在他右手第一位的位置。
这无形中也表露出一个态度:比起亲生女儿,他更重视这个“女婿”,哪怕这层关系只是纸面上的。
只是这么坐,张岩离岳灵珊就有些远了,桌下小互动的机会基本没有了。
反而,他还得防着点,别一不小心被那个蒋萓莮给互动了。
这次岳靖川依旧安排的是中餐。
菜色不俗,摆盘讲究,味道也还不错,但坐在这一桌上的几人,显然都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桌面上瓷器轻响,酒盏碰杯声间断传出,却始终少了点真正“下筷”的热闹。
用餐过半,岳靖川忽然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
他这一叹,情绪拿捏得刚刚好,既不像刻意做戏,也足以让人察觉他“内心烦闷”的信号。
果不其然,坐在他左手边的蒋萓莮立刻凑了上去,语气中透着体贴关切:
“岳父,您。。。。。。还在为股东大会的事愁吗?”
岳靖川面色一沉,语气中带出几分隐忍的怒意和无奈:
“唉,不愁能行吗?明明就差那么一丁点。。。。。。现在看着一切就要前功尽弃,我这心啊,能不堵得慌?”
这一问一答间,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张岩扫了他们一眼,心中暗笑。
这两人唱的是标准双簧,而岳灵珊一直伪装的是一个端庄沉静的“花瓶”人设,从不多言,捧哏添话这种“活”,自然就落到了她丈夫的身上。
张岩自然能看穿这番设局,但面上却配合得极好,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哦?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你们那边的推进还挺顺利的吧。”
还没等岳靖川开口回应,蒋萓莮便已迫不及待地抢先答道,语平稳、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准备好这套说辞:
“想必张先生对银行里的情况已有所了解,但还是容我稍作梳理。
蒙商行整体股份构成中,政府与央国企加起来大约持有7o%,这些股份平时不太参与运营层面的细节决策,基本属于沉默派。
真正决定银行经营走向的,是剩下那3o%左右的个体股东。”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继续道:
“在这3o%中,目前楚家阵营共计持股11%,我们岳家与盟友联合持有1o%,剩下的9%,分散在一些中立派股东手中。
此前我们与楚家都在拉拢中立票,原以为只要分庭抗礼,便能达成势均力敌之局。
但现实是,我们最后仍旧落后了1%。”
他抬起头看向张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别看只差1%,可每次重大议案表决时,这1%就足以让楚家始终立于上风。。。。。。”
张岩面上神情平静,似乎正认真倾听,心里却已冷哼出声:
“1%?你们一个个老股东,哪个不是十几年前就投进去的,当时也就几百万的小钱。
现在蒙商行估值翻了几十倍,这1%就是实打实的一个亿了。。。。。。难怪岳靖川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没有多说,手指慢慢在茶盏边沿划着,似乎心不在焉。
见他没表态,岳靖川终于坐不住了,笑着开口道:
“张岩啊,上回我不是给你牵线了几个想套现的中立股东?你后来和他们联系过没有?”
张岩略一颔,语气不疾不徐:
“联系是联系了,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