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忽然说道,似乎并不打算想办法破解,也没现罗淳一此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罗淳一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也变成了玉石般的灰白色,看起来诡异至极。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貌似极其微弱的真气。这丝真气无色无味,无形无影,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任何气息,甚至连江闻那敏锐的第六感都无法察觉。
罗淳一手指轻轻一弹,一枚无形无影的真气飞针,顿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直奔江闻胸口的膻中穴而去。
此时的江闻五感受阻,大脑混乱,根本无法察觉这致命的一击,而这道无影神针专破气门、断心脉,一旦被刺中要害死穴,全身真气便会瞬间溃散,心脉也会随之断裂,当场毙命。
眼看无影神针就要刺入他的膻中穴,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江闻体内的真气却突然自行运转,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猛然施展开来!
江闻体内的潜力如同山洪突一般,沛然莫之能御,他的经脉瞬间扩张了数倍,原本失控的真气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住,然后按照一种极其玄妙的轨迹重新运转起来。
随着这些内力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一股奇异的挪移收摄力道出现,竟然牵引着此刻临身的无影神针微微一偏,避开了胸口的膻中死穴,转而擦着江闻的肋骨刺了进去。
江闻猛地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如水。
刚才一瞬间的五感错乱和真气失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指节也精准扣住了对方双腕的太渊、大陵两处脉门,
“咦?这是什么功夫,竟然连死穴都不惧?方才你的五感错乱、真气逆行,就算身法再快,也绝不可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膻中穴。”
而罗淳一似乎不在意自身双臂被江闻擒住,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钳制的双手,眼中不但没有身陷绝境的慌乱,反倒泛起一丝纯粹的好奇,仿佛孩童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江闻指尖微微用力,这一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也凝聚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十龙十象之力。
“此乃《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中的奇功天移地转大移穴法,能让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随时旁移一寸。在你施针的刹那,我的膻中穴早已移到了左肋期门穴的位置,自然刺不中我。”
江闻此刻拖延时间,是为了尽快运功。
那枚无影神针虽然没有刺中他的死穴,但还是带着一丝异种真气钻入了他的体内,此时这丝异种真气想要顺着经脉破坏他的内腑,潜伏在他四肢百骸的北冥神功内力突然动,将计就计便要尝试一步险招!
随着北冥神功的内力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瞬间就将那丝异种真气包裹住,然后一点点地吞噬、消化,转化为了江闻自己的内力,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眨眼之间。
然而吞噬完异种内力察觉无恙的江闻,顿时微微一笑,抓住罗淳一的掌心,陡然又生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刚才开始的研究解析已经完成,他确定自己能吞下这些内力了!
一股吸力来得毫无征兆,却又霸道无比,如同深海之下骤然张开的无底漩涡,疯狂拉扯着罗淳一体内的阴阳真气。
罗淳一脸色骤变,只觉一股强大的负极引力从江闻的掌心传来,自己的内力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冲破脉门,朝着江闻的体内奔涌而去。
江闻的北冥神功早已练至化境,其行功路线与正常的诸派内功相反,因此可以以负极引正极之法,自身内力愈深厚,吸力便愈是强大。
如今江闻身负两成内力,深厚程度早已远凡人想象,这吸力一经动,便如同一座吞噬万物的黑洞,能牵引世间一切真气流转。
罗淳一的四肢百骸,此刻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早已达到阴阳平衡的纯阳与玄阴真气,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飞流失,经脉传来阵阵剧痛,丹田处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内力都凝聚不起来——
他想要出手震开江闻的钳制,却现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而玉化的皮肤原本流转不息的玉色光泽正在快黯淡,如同行将熄灭的烛火。
江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罗淳一虽然功法奇诡,但毕竟是源自道门正宗,他能感觉到内力精纯无比,远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一人,手上的吸力不禁又加大了三分。
至于烈阳与玄阴内力天生冲突又如何,江闻的丹田气海、五脏六腑之中,本来就盘踞着七八种截然不同的顶级内力,随时可以将它们碾碎,若是仍然力有不逮,那股蠢蠢欲动的寒山劲,自然也不介意将这些刺头悉数笑纳。
然而就在江闻胜券在握之际,异变陡生,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阴阳真气,突然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江闻心中一惊,连忙催动北冥神功,将丹田内的所有内力都灌注到掌心,想要加大吸力,可无论他如何运功,掌心都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内力的流动——
他只觉得手里抓着的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截冰冷、僵硬、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枯木树枝!
江闻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罗淳一,只见罗淳一脸上的惊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淡而漠然的神情,他手臂上的玉色再次以肉眼可见的度向上蔓延,很快就覆盖了他的脖颈、脸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雕像,在摇曳的火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江闻掌心的北冥吸力骤然断绝,指尖传来的不再是血肉经脉的温热搏动,而是玉石般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攥着一截深埋地下千年的古木。
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催动龙象般若功,将十龙十象之力尽数灌注于双臂,想要将罗淳一的腕脉锁得更紧,可就在此瞬,一股纯粹的力量从罗淳一的手上传开,这股力量之强横,竟几乎不逊色于江闻第十层的龙象般若功!
江闻的擒锁被骤然挣开,罗淳一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玉色泠然,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如同寒潭般冰冷,没有丝毫痛苦,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
随即罗淳一身形诡异地向后退去,转瞬之间便融入黑暗,如同一滴投入了浓墨中的清水,不过须臾功夫,就一点点、一丝丝地与通天殿内阴影融为一体了。
江闻仍在凝神戒备,他能感觉到罗淳一就在这黑暗之中,既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他的气息已经与整个大殿的阴影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黑暗,哪里是罗淳一。
“他去哪了?”
骆霜儿握紧韩王青刀问道。
“反正他没有走。”
江闻沉声道,目光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我想不懂的是,他自断了手臂的两条经脉,打破了人体正常的真气循环,正常人这么做,早就真气逆行爆体而亡了。”
没错,江闻作为武学宗师,瞬间就明白了罗淳一刚刚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