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厌烦地皱眉,像是憋了一口气却砸在棉花上,他真是受够了这番话。动辄就是因为陈宗是他的孩子,明明陆怀谦一直都拎得清,偏偏倒他这里犯糊涂了。
他抬头望着他:“怀谦,你没必要因为我对他太纵容。”
陆怀谦暗暗讶然,面上依旧温和:“他也不小了,总得给他找个事情干。”
“而且听人说,在工厂里总有人带他玩,都是一群老油子,很容易就把他带坏了。”
“就比如这一次因为三叔有交集,他就被抓走剃了个光头,我确实也费了一番功夫。”他无奈地笑了笑,“家大业大的,森*晚*整*理就算经得起他这么折腾。还是把靖年放到身边带着比较好,他跟着我,开开眼界不至于轻易被人当狗耍。”
林眠一怔,眼神不可置信。
他以为陆怀谦会把陈宗扔一边去,给点钱打就行了,怎么还要留在家里。
陆怀谦似乎没看出他的抗拒,无表情地在厨房巡视一圈,然后给自己洗了个苹果:“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林眠很绝望,他没招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对陈宗是什么感情了。
如果陈宗不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那么排斥,相信陆怀谦有自己的打算。但偏偏陈宗和他有关系,还是无法忽视的血缘,他实在是、实在是对陈宗爱不起来。
他当然是希望陈宗过得好,但这会儿,过得太好了他反而接受不了。
陆怀谦应该是真饿了,搁医院待着吃的清汤寡水的,几口就把苹果吃完了。还打算再洗个去,他是一点儿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在林眠看来,陆怀谦就是被陈宗的假大空骗了,和他接触太久没好处。
林眠叫住他:“怀谦,晚饭很快就好了,你别吃水果了。”
陆怀谦哦了声,笑着站在他几步远:“我做点什么?”
林眠半垂着眼,在锅里喷了一层橄榄油就把鳕鱼放进去,声音很平没有感情:“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陆怀谦没有离开,眉眼含笑地看着林眠。
过了一会儿,林眠突然问道:“你说他学坏了,他都干了什么?”
陆怀谦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是来挑拨是非的,他只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林眠再次追问了一遍,隐隐含怒。
“……嗯,就是点小事儿。”陆怀谦劝解他,“靖年已经成年了,他有他的自由,况且有我在呢。就算是违反乱纪,我也尽量把他保下来。”
“他刚回家没多久,有些事情慢慢教就好了。”
林眠眉眼冷得淡,连睫毛都垂得安静,一言不。冷白的肤色衬得整个人愈清寒。眼底空茫又沉静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只静静站着,便自带一层疏离。
他哑声道:“怀谦,你没必要这么惯着他。”
“我真没有。”陆怀谦走到他身边,把碎掖到耳后,“我挺清醒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说完,他也觉着挺离谱林眠对他好,他再回报给林眠就行了,凭什么要去管陈宗。
演着演着,给自己整恶心了。
林眠唇线抿得紧,连一丝起伏都没有,他克制着情绪。
陆怀谦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一开始你也不会做饭。”
“什么不是学啊。”林眠稍稍松动,“这边不需要你帮忙,我去拿炖锅。”
陆怀谦想起小时候就想笑。
小时候挺熊孩子的,晚上不吃饭,等到半夜饿的受不了才去找林眠。那会儿还想保持距离,以为林眠会给他拿个饼干就糊弄了,这结果他也能接受,他在舅舅家就这么对付的。
但林眠没有,他不会做饭也不好意思叫孙姨,拿着平板现学的。
忙活半夜还把保姆给吵醒了,三个人面面相觑,围着一锅糊了的咖喱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