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道道水痕,将楼下街道的车流灯火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座城市在雨中显得隔膜而遥远。
但这危机感并未让他退缩,反而像一剂强心针,将他心底最后一丝可能的心软蒸殆尽。眼眸深处,那点惯常的温和表象彻底褪去。
他回到桌前,按下内线,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晰稳定:“郭显,进来一下。”
郭显很快出现在门口:“陆董。”
“通知城南厂区的刘厂长,马上也快到年关了,订单催的急。让他们着重留意基层的绩效问题,最好在会上公开提一下。这样确保都能完成任务,大家也都过个好年。”陆怀谦笑着叮嘱道,事无巨细。
郭显迟疑了一瞬:“好的陆董。”
按理来说这种小事不需要陆怀谦过问,下面的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会儿也看不出陆怀谦的态度……刚才在外面的时候,郭显一直留意着屋里的人,除了陆怀兰进来,就没有人了。
他是个人精,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兄妹俩聊的是家事。
对,还是家事。
陆怀谦并没和他执着于这个话题,吩咐几件事后就提到了年终奖。今年是他接替陆筌的第一年,争取让大家都开心,不管新老员工都多补贴几百块钱,而高层管理有另外的数额。
郭显面无波澜,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只要伺候好了他就是隆盛集团的苏培盛。
过两年小房贷一还,小车贷一买,再把闺女儿子送到国外留学去。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风水轮流转啊,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郭郎今又来。
“听明白了?”
郭显往下低了低头,姿态恭敬:“都明白了陆董。”
陆怀谦笑出了声:“真明白了?”
郭显没有直起身,略微抬起脸看他,笑得谄媚:“陆董放心,我真明白了。”
陆怀谦点了点头,似乎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对了,留意的时候,该留的记录都留好。刘厂长年纪大了,做事有时候不够周到,我担心有时候疏忽企业的人文关怀。”
郭显心领神会,这次的点头更深了些:“您放心,会务记录和必要的影像存档,都会规范、清晰,到时候请您过目。”
“去吧。”
门再次关上。
陆怀谦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心累的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不回去,和林眠的争吵只能算一小方面,更大的原因还是自己那位好三叔。本来想着让他老人家早早退休,颐养天年,结果直接撺掇堂弟堂妹们和他分家,威胁让陆怀谦自愿放弃一部分公司和股份。
真是好脸给多了。
而且他们是不是拿他当明朝的朱允了,半路突然亲情上脑,会突然喊出勿伤我三叔的睿智言。
想到这里,陆怀谦腹诽道,投降输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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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是小半个月。
陆怀谦才有时间和林眠正经呆一会儿,一见面就看到林眠踟蹰的站在几步外,想靠近他又怕再被推开。直到陆怀谦主动过去给了个拥抱,这种僵硬尴尬的氛围才消失,很快就和好如初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里,上车后。
林眠坐在副驾,几乎不敢正眼看他,只能用余光贪心地描摹他的侧脸。直到停车场里没有人再路过,他才鼓起勇气,极轻极快地侧看了一眼,定住了:“怎么瘦了一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