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翟思立刻被逗笑了:“这是我最熟悉的东西。每天都有乌泱乌泱的人死掉,无数灵魂挥别尘世,穿过高耸的地狱之门,接受命运公正的审判,有些获得新生,有些永堕地狱。”
“地狱真的这么老套吗?”陶冬米有点失望,“我以为没人会知道地狱真正的样子。”
“你以为但丁的门票钱是白交的吗。”孟翟思的语气带上一点不爽,“但他甚至没来拜访我。”
陶冬米乐意看他吃瘪,善良地安慰道:“你要知道,十天欧洲六国游都只是走马观花,但丁赶在一天之内玩完了地狱天堂,很多著名景点都会漏掉。”
孟翟思摊手:“如果他和我一样有无尽的寿命,就不会逛不完。”
陶冬米:“所以我说你不懂。”
魔王难得没有反驳,陷入沉默。
孟翟思想,他其实是懂的,同时也知道死亡对于人类和不朽的生命代表着不同的意义,所以他选择沉默。
陶冬米好奇地问:“你知不知道我死后会去哪一层地狱?”
孟翟思蓦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慌张,捱过去后,才露出吊儿郎当的笑:“第二层。”
陶冬米:“为什么?”
孟翟思亲昵地搂住他:“因为我家就在第二层。”
陶冬米:“……”
一小时很快过去,吴妈妈如约回到玻璃瓶中。此时的她变得更透明了些,但神情满足而平静。
孟翟思看着她,微微皱起眉。他轻轻喊道:“吴妈妈。”
女人抬起头,孟翟思从她半透明的身体里捉出一条淡蓝色的丝线,微微亮。刚拽出来,就飞散成了许多细小的蓝色颗粒,消失在了空气中。
陶冬米愣道:“我好像见过这个。”
“嗯。”魔王的记忆力很好,“第一次去探望生病的吴卓曦时,她身上也有这样蓝色的丝线。”
陶冬米推测:“唔,是她们母女俩之间的联系吗?”
孟翟思轻快地说“或许吧”,神情却完全没有放松。
回去路上,孟翟思随口跟吴妈妈聊起天。
“吴妈妈,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来到学校的吗?”孟翟思问。
吴妈妈的声音软绵绵的:“我听到女儿许愿说想见我,我就来了呀。”
孟翟思又问:“但你在学校没有找到女儿,反而先找到了偷你女儿论文的蔡宇杰,是吗?”
女人:“是的,我一靠近就知道他有问题。”
“那您后来怎么找错人了?”孟翟思楼住陶冬米,“还记得吗,您最后攻击的不是蔡宇杰,而是咱们冬米。”
女人抬头看着陶冬米,知道他是送自己来见女儿的人,眼神迷茫:“好孩子,我那时找的人是你?”
陶冬米心中并不介意,见她神色惶惶,反倒赶紧安慰她:“您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不记得了,我记不清。”女人苦恼地摁着太阳穴,“只记得我在那个男学生身上留了印,后来他提交论文引我暴怒,我直接循着鬼印去杀他,没想到找错了人。”
这回答在孟翟思的预料之内,吴妈妈显然被利用了,她袭击陶冬米时表现的危险危险程度远高于她的真实值,有人催化了她的魔化,引导她将矛头对准陶冬米。
有人要杀陶冬米,但这次被孟翟思挡下来,没有成功。
那下次呢?孟翟思直觉,那人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正是寒假,学校里没多少人,下手机会更多。
快走出学校了,陶冬米说:“你带阿姨去吧,我回宿舍了。”
“老婆你怎么能丢下我!”孟翟思急匆匆将陶冬米拦住,显得多可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