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昼,年八十,任藏书阁阁长兼地贸区执事。
修为:铜骨境。
就这么简单。
他把册子扔回抽屉,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集市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楚昼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他得等。
等刘栋把东西买回来,等配方凑齐,等一个可能,也可能等来一场空。
但等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中午的时候,刘栋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子不大,但看着挺沉。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都齐了。”刘栋说,“有些石头跑了三家铺子才找到,要价高了点,但没出预算。”
楚昼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些东西。
有灰白色的石头,有晒干的草药,还有几包颜色各异的粉末。每样都分开放着,用油纸包得整齐。他拿起一包闻了闻,是药味,带点苦。
“辛苦了。”楚昼说。
刘栋摆摆手,脸上有点红。他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能被阁长夸一句,心里高兴。
“应该的。”
楚昼把东西重新包好,拎在手里。
“下午我不过来了,有事你处理。”
“明白。”
楚昼拎着袋子走出地贸区,穿过集市,往藏书阁走。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摊贩,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停步。
回到藏书阁时,正是午后最安静的时候。
阁里没几个弟子,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打盹。楚昼没惊动他们,直接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插好门闩。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配方,铺在旁边,对照着看。
配方上写了详细的步骤。
先捣石头,要捣成细末,不能有颗粒。再磨草药,也是磨成粉。然后把所有粉末混在一起,最后加宝壤,搅拌均匀。
楚昼找来捣药的石臼,又翻出个小石磨。
他先把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放进石臼,用杵一下一下捣。石头硬,捣起来费劲,捣了快半个时辰,才捣成勉强合格的粉末。
接着是草药。
草药好办些,放进石磨里,转动手柄,粉末就从缝隙里漏出来。楚昼磨得很仔细,一点一点磨,确保没有残留。
等都弄好了,他把所有粉末倒进一个陶碗里。
现在就差最后一样。
楚昼走到墙边,踮脚从梁上取下那个青瓷罐。罐子冰凉,抱在怀里能感觉到重量。他走回桌边,把罐子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冲出来,带着点甜。
宝壤是黑色的,细得像面粉,在罐子里堆成小山。楚昼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舀出一勺,倒进陶碗里。
按照配方的比例,他一点点加,边加边用筷子搅拌。粉末和宝壤混在一起,颜色渐渐变深,最后成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楚昼放下筷子。
他看着那碗东西,闻着那股混合了土腥和药味的怪味,胃里有点翻腾。
但他没犹豫。
他起身走出房间,下楼,到后院柴房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提着个小笼子,笼子里有只灰毛老鼠,正吱吱叫着。
楚昼打开笼子,抓住老鼠,另一只手捏了一小撮那黑乎乎的东西,塞进老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