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裹着毛毯往他爸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是已经半梦半醒,
“其实妈下午换床单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房间肯定是留给你的。可怜了我还要忍受老爹的呼噜声!我的命也是命啊!”
他说完关上了房门,留下沈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条崭新的深灰色毛巾。
毛巾很软,边缘的标签还没剪掉,散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她围巾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味是同一个牌子。
沈煜洗漱完,推开哈尼房间的门,轻轻带上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她大学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是暖黄色的,旁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纸。
他认出了那个字迹,圆圆的,末尾带一个小小的翘钩。
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走廊尽头那扇门轻轻开了一道缝。
脚步声极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在凌晨的寂静里还是清晰可闻。
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又极轻地把门合上。
哈尼穿着一件毛绒睡衣,头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看到他还没睡,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沈煜压低声音问。
“我妈睡着了,”
她也压着嗓子,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我看她呼吸均匀了才出来的。”
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把他往里推了推,然后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来,和他并肩靠在床头。
她的脚很凉,大概是一路光着脚踩过来的,他不自觉地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紧张吗?”哈尼问道。
“有一点。”沈煜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承认。
“我爸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其实人很好,就是有点别扭。和我大伯一样,当年我姐夫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大伯摆了整整三天的冷脸。后来我姐和我说,他是用了两年时间才让我大伯对他满意的。”
“那我还有两年时间。”
她轻轻笑了一声,又往他那边靠了靠。“你不用担心。我妈喜欢你,外婆也喜欢你。我爸他只是需要时间。”
“那我可要好好表现表现了。”
“嗯。”哈尼被沈煜逗得肩膀轻轻抖了好一阵,笑了片刻才收住。
两个人又轻声聊了几句,聊颁奖典礼上邓朝的获奖感言,聊陈赤赤帮他数哭了多少次,聊老舅在群里的那条“记得把奖杯带回来给咱们看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句子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变得又浅又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贴在眼睑上,手指还攥着他睡衣的袖子,攥得很松,像是快要睡着的孩子攥着一件心爱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