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几秒的骚动,荧光棒的挥动幅度变小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起脚尖往台上看。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个问号不是说唱舞台吗?
沈煜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很沉的叙述感,像是在讲一个从很远的地方寄过来的故事。
“那是一座座山连着山的小村庄
那有一群群孩天天念想着远方
有一家小卖部
夜夜开到凌两点
不知她又是思念谁……”
台下安静了。
宝石老舅站在沈煜侧后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知道沈煜的唱功没问题,但他也听到了台下的那几声窃窃私语——“这是说唱?”“不是说来炸场的吗?”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帮沈煜撑一下,但沈煜连头都没回。
他站在聚光灯正中央,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很稳的下颌。
就在这时,沈煜微微低头。
左手握紧麦克风,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大腿外侧,等着拍子。
鼓点进来了。
不是那种炸裂的重拍,是一个很沉、很闷的底鼓,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有人在山路上走夜路,每一步都踩在泥土里。
“他在思念什么每日每夜
是随风飘走的落叶
还是被他吹散的蒲公英
飞远了再也不见”
老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不是技术层面的诧异,沈煜的f1o很稳,押韵也不花哨,每一个韵脚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让他诧异的是歌词。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那种说唱。
没有炫技,没有快嘴,没有diss,更没有攻击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带着泥土的气味和庄稼被风吹过的声响。
台下的骚动声在第四句的时候消失了。
站在前排的几个rapper,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那几个,全都收住了声音,荧光棒悬在半空中,忘了挥。
“是谁把牵挂埋在了土里
泪花开放得漫山遍野
明明家里的路最熟悉
为什么长大却越走越远”
沈煜的声音在这四句里往上扬了一点,不是音量,是情绪。
像一个人在走了很久的山路上终于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树,但走近了才现,树下的那个人比自己记忆里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