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盐船在验船时被现舱底有火绳。船主说是守船自用,数量却够百余人。水手供称家臣昨夜命他们转运西门。
郑成功没有让炮舰开火,先扣船、分开水手,再查火绳包装。包装上的仓印来自城内南库,与开城文书所列封存仓不符。东门谈判因此再度中止,联军要求南库也进入交接范围。
城内武士一度要关门。盐船主的家人就在城中,他跪在门线内喊,自己若不开船,家臣会杀全家。守门队听见,枪口开始转向家臣。
满桂命联军后退十步,给城方留出处理空间,同时宣布谁在停火期间杀证人家眷,视为破约;愿出门的家眷从东门单独登记,不与兵册捆在一起。
第一批走出的是盐船主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她们没有被带去军营做人质,而是送入医棚旁的家眷区,可选择投亲或暂住。名单封存,只供核安全,不公开给仇家。
看见人安全过线,城内又有十几户家眷要求出来。家臣担心武士因此失去牵挂,试图限制。藩中长老反而劝他放行“留得越紧,越像告示说的那样。”
东门第二次打开,比第一次宽了一尺。
家眷名单与兵册分箱。谁的妻儿已出城,不代表本人免案;谁本人涉案,也不能从家眷粮里扣偿。联军每日在门外贴出入人数,城方可核是否有人失踪。
米价清单很快挂到城门。
城中民粮只够十余日,军仓却有数百袋,其中一部分来自强征。伤员名单也有两套,藩医报四十余,兵册只记二十。未核兵员、米价、伤员三张纸并排,把开城白旗挡住了一半。
民粮小车进门时,城中有人抢袋。守军本能地挥棍,联军又不能越线执法,两边一度隔着门洞推搡。满桂让粮车停在门外,要求城方按街区带人出来领取,领粮处由城吏、寺社代表与联军仓吏共同记数。
一名城吏想把武士家属列在第一队,寺僧指出名单里有三个重复户。仓吏划掉重号,将病户、断炊户前移。武士家属仍可领,只按同样口粮,不因交城便多得。
日只了能支三天的一批,防止城方把民粮转回军仓。领粮回执贴在东门内外两面,城内人能看见,城外军也能核。若第二日门再关,未部分仍在联军仓里,不会被一纸开城文书全部交走。
王师随员提议先举行受降仪式,安定人心。满桂拒绝把城门堵给礼队,命民粮小车先走。军仓保持封存,确认属于村户的粮逐批退还;伤员医棚开放,武士与足轻分区交械。
一名朝鲜士兵在交械线认出曾参与汉阳占领的日军小头目,拔刀便扑。金应珩将他撞倒,刀锋仍划伤对方手臂。
朝鲜士兵嘶喊“我兄长死在他手里!”
“把证人、地点、时辰写下来。”金应珩按着他的肩,“你现在杀他,你兄长的案只剩一具没人问的尸。”
小头目被单独看押,伤口包扎后受讯。朝鲜士兵也因停火线内动刀记过,允许以证人身份递案。复仇没有被劝成遗忘,刀却没能替程序落下。
傍晚前,南库交钥匙。
库内只剩少量火药和大批空桶,显示一部分已经转走。三番队去向未核者中有几人可能随火药离城。满桂没有宣布全城缴械完成,只把西门外三里列为警戒区,城内民路则按时开放。
东门正式交接时,没有让藩主家眷跪在阵前。家臣签下本城停火与交仓,联军签下家眷安全、伤兵救治和旧案程序审理。双方各留一份,城门张贴摘要。
萨摩一城由此完成有限接管。民车可以通行,军仓贴上双封,海口逐船查验。城外仍有武装,三番队缺员与南库火药去向未明,整个萨摩藩更未交出统一降书,幕府会如何反应也无人知道。
当夜,城墙只撤下东面三面战旗,其余仍留原位。联军也没有把大夏旗插上藩主屋顶,只在已交接的东门、军仓和码头各挂一面小旗。地图上被涂亮的只是三个点,不是一整片土地。
郑成功在舰上复核验船册,林习山指出琉球航路仍有两艘船未归,柯伯又提醒次日风向不利追索。许良把扣船申诉处设在码头,船主可拿货单与水手证词来领船。青年先锋得到一座开门的城,也得到更多不能用炮解决的名字。
满桂则在陆营脱下护膝,旧伤肿得不能弯。他拒绝再巡视西门,把下一班交给副将,命令写清警戒界线。十四年前被救回来的命让他走到这里,也没有给他一副永不衰老的腿。
开城成果刚写进军报,南路的风报越海而来。
马拉巴尔季风突然转强,补水节点外浪高过船舷。卢象升的舰队被迫停航,一艘运水艇失去桅杆,两处临时协定都可能因港口封闭而失效。
萨摩东门还在往外运伤员,印度洋已经用一场风暴把下一段路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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