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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呼罗珊叛乱(第2页)

告示由通译读给各家眷听,再由家眷中识字者复读。两处译文把“不戴重枷”读成“不拘押”,当场改正。返回并不等于无事,只是让不同责任还能被看见。

旧号手也在营外吹起集合调。他用的正是第三护路队旧日回营号,几名士兵听见本能地往东门走。新队长想让人开枪,李定国命弓手只射号角旁的地面。

箭钉进泥里,号声断了一瞬。护渠队里一名老兵随即吹响新制撤回号,两种调子在营墙外撞在一起。士兵有人停步,有人仍向旧号手跑,军心并未因一张告示马上整齐。

旧号手趁乱逃走,留下的铜角刻着侯赛因家徽。它证明旧主在调用习惯,却不能证明所有听号的人都已同谋。军法官逐一问谁携枪、谁越门、谁在号响前已收过定钱。

五名刚走出东门的士兵被带回,其中两人以为是火警集合,三人承认知道要去旧桑园。前两人记过复训,后三人进入逃营审查。相同的脚步,在问清之前没有被写成相同的罪。

三个时辰内,九人陆续回营。

其中五人没有开枪,只带着马;两人曾帮队副传话,却不知道袭击目标;一人收了银招募同乡;最后一人靴上沾着火油,坚称路过油坊。

与此同时,侯赛因的人动手了。

他们没有去税站,而是点燃家眷粮仓外的草棚。火起以后,有人在巷口高喊大夏要烧粮灭口。围在仓前的人群向门内冲,守兵若开铳,谣言立刻会变成尸体。

仓吏打开侧门,把粮袋一袋袋滚到空地。李定国带人挡在仓墙外,不向人群举枪。女吏领着家眷从另一侧搬水,几个刚回营的逃兵也请求救火。

守将不同意:“他们若趁乱再跑呢?”

“两人一组,不枪。”

伊德里斯和马夫被准许抬水。他们在众目下把草棚火扑下去,也没有因此洗掉逃营记录。

纵火者趁乱向东巷逃,被波斯仆从第一军的护渠队截住。他拔刀伤了一名士兵,自己腿部中弹。搜身找到侯赛因庄园的银票和一枚刻号油壶,油壶与回营者靴上的油味相同。

那个靴上沾油的逃兵脸色大变。他承认替人把油壶运到巷口,却称不知道要烧家眷粮仓。另一个收银招募者则供出,队副每带回十人可得一匹马,普通士兵只分欠饷定钱。

旧桑园里的队伍现纵火未引起仓门混乱,开始分散。哈米德带核心十余人向侯赛因庄园退,其他人有人扔枪,有人钻进村落。

李定国只封庄园通路和已知武器点,没有放火烧桑园。部族村派出两名长者劝回七人,条件是军中保证不因同族关系抓全村。军法官把保证写在纸上,长者也留下所带回人员姓名。

哈米德在石桥抵抗,打死一名追兵、伤两人。他试图用旧主手札换通路,声称自己只是执行贵族命令。李定国隔桥答他:“命令能证明谁叫你来,不能替你收回打出的弹。”

短战持续到傍晚。哈米德被俘,核心队伍死三人、伤五人,余下缴械。大夏与仆从军共死两人、伤六人,纵火草棚烧掉百余斤粮。叛乱没有无伤收场。

死去的两名守军中,一人正是部族领的外甥。领把尸体抬回营时,要求当场处死所有俘虏。桥边士兵也跟着呼喊,哈米德脸上的血还没干。

李定国没有劝他忘掉仇,只把纵火者、开枪者和半路缴械者分成三列。杀人弹从哈米德一方打出,却需查是哪支枪;半路缴械的年轻兵中,有人连火门石都没装。

“我的外甥就白死?”领问。

“他的名字进抚恤册,打死他的人进命案。”李定国把一支缴获火枪递给炮手验膛,“其余人犯什么,判什么。你若现在全杀,侯赛因正好少一群能指认他的人。”

领没有点头,最终也没有拔刀。第二日他亲自旁听审问,认出一名俘虏曾在桥战前劝哈米德退,却被绑在后队。那人从“持枪拒捕”改列“受胁随队”,仍需说明此前逃营。

阵亡者入殓时,纵火烧掉的粮按仓秤重算。军需官原报三百斤,仓吏复核剩灰和出库簿,改为一百三十余斤。叛乱的代价没有因要显得惨烈而翻倍,也没有因保住主仓而写成零。

审理在第二日公开开卷。

马夫擅离一夜,扣当月部分军饷,已核旧欠仍付;伊德里斯跟随逃营却主动缴枪、提供藏点且无暴力,停役三个月,可转做有报酬的修路工;被迫随队的几名年轻兵逐一复核,不因姓氏或部族同罚。

运油者明知藏油仍帮送,进入纵火共犯审理;收钱招募者、哈米德与实际放火者分列。侯赛因的银票、信使与庄园账形成另一条资金链,不能只杀几个士兵便让出钱者消失。

家属照常领粮。纵火者的母亲也在队伍里,她的粮票没有被撕掉。有人愤怒地问,儿子烧仓,母亲凭什么还领。

仓吏答:“她领的是已登记家口粮。她若参与纵火,有证据再抓;没有,就不能拿她替儿子坐牢。”

原队四十六人的清册逐项收口:三十一人通过复核,可重新执勤;三人死于石桥,五名伤者在押治疗,四名未伤涉案者候审,另三人停役或转做修路工。带走的二十九支火枪收回二十七支,两支仍在追查;三十七匹马回收三十一匹、死两匹,余下四匹去向未明。

波斯仆从第一军第三护路队按可执勤数重新编成三十一人。新的队长由士兵与军官共同提名,暂领一个月;所有欠饷状态、家属粮放日和退出规则贴在营门,谁都能看。

他们再次护送粮车经过旧桑园时,没人高呼永世效忠。伊德里斯穿着修路工衣服站在路边,妻子已经搬去城内。留下的人选择守这一段路,下一次是否还守,要看饷、命令和军纪是否继续兑现。

西路的成果经住了一次纵火,也付出两条命和一座烧毁的草棚。

当天夜里,东海军报传来。九州多点登陆已经开始,朝鲜辅助军被排在第一波;其中一处补给艇失联,另一处滩头请求舰炮压制。

呼罗珊刚证明仆从军不能拿家眷拴住,东海便要回答,盟军的血是否会被拿来替主力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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