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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呼罗珊叛乱（第1页）

失踪的是波斯仆从第一军第三护路队，四十六个人，二十九支火枪。

营里留下的饭还温着，马却少了三十七匹。床铺下散着几张纸，写着家眷营已经落锁，凡随新军离开呼罗珊的人，妻儿都要押去伊斯法罕。

守将请求封村搜捕。

李定国没有兵扫村，先去了家眷营。

南门开着，粮仓也在兑票。可昨夜守门兵为清点人数，曾把门关了半个时辰。旧贵族派来的说客只截住这半个时辰，添成整夜落锁；又把下一季可能调防的传闻说成今日就要远征。

几十名家眷堵在仓前，问粮票是否要用士兵的忠诚来换。

一名女人把票撕成两半：“我男人若回来受审，你们才给孩子粮，是不是？”

仓吏捡起票，核了姓名，把两半夹进木框。

“今日这一份已经核清，与你男人回不回来无关。”

“他若真跟人走了呢？”

“你的孩子还是要吃饭。”

粮照。愿离营的家属可带七日口粮和去向牌，去亲族村、城内客栈或都护府安置点都行。门册只记去处，不写成担保。半日内走了十二户，剩下的人亲眼看见他们出了门，谣言先断了一半力气。

军帐里的调查板随后分开五栏：原部、欠饷、土地、招募、暴力。

四十六人中，十七人原属同一部族军官，十二人有三个月以上欠饷，九人的家田在旧主庄园内，另有八人只是临时并入护路队。有人几项重合，有人一项也没有。

守将道：“一起逃营，还分什么？”

“分谁被带走，谁为钱带人，谁开枪。”李定国说。

土地一栏最先露出旧主的钩子。九名士兵的家田都在侯赛因庄园灌渠下游，地契写的是佃种权，离开旧部便可能被收回。侯赛因的说客告诉他们，新军名册一盖印，旧田自动归庄园，妻儿会在秋收前被赶走。

都护府此前只登记士兵姓名，没有把佃田争议接进军册。说客借的并非全是假话：旧管家确实给三户下过逐地口信，只是无权代表新官署执行。

李定国派人把三户口信、地契与水牌一并封存，临时维持本季耕作。田最终归谁另审，士兵回不回营也不作为判田条件。

一名军官不解：“他们拿着田，岂不更敢逃？”

“拿家田逼他留下，他今日在营，明日也会替给地的人开门。”

欠饷栏里同样有真有假。十二人都说欠三个月，旧队簿却只剩两个月记录。两家面铺拿来赊粮条，能对上第三个月停饷；另三人的名字当月根本不在点名册，却抄了同伴说辞。

已核者先领一月，其余凭旧队证人和铺账续查。冒报者没有被当成叛乱组织者，款项也没。把饷算清不能买来永久忠诚，却让旧贵族少了一个任意许诺的数字。

招募栏则指向几个具体人。哈米德连续三夜去过家眷帐篷，以“护送回乡”为名登记壮丁；一名旧号手负责散播调防日期；侯赛因庄园的账里支出过十二枚招兵定钱。部族领们分别受询，没有因同属呼罗珊或戴相似头巾被并成一个叛党。

第一份口供来自一名半路逃回的马夫。他说队副哈米德宣称大夏明日押走家眷，又拿出旧贵族侯赛因的手札，许诺回庄园者补全部旧饷。马夫跟队出营两里，见有人给火枪油布，猜到要袭税站，便趁夜躲进沟里。

“你为什么一开始跟？”军法官问。

“我欠两个月饷。新册说待核，侯赛因的人说今晚给银。”

“拿到了？”

“只拿一枚定钱。”

银币封存，马夫暂留营中。他擅离岗位属实，主动返回、未持枪、未参与暴力也写进同一页。

第二名回来的是火枪手伊德里斯。他没有进营，站在百步外要求先见妻子。守将怕是诱伏，不准家眷出去。

李定国让妻子自己选择。她带着两名女吏走到栅外，隔十步与丈夫说话。伊德里斯确认家人能离开后，卸下枪、倒出火药，把武器放在地上。

“哈米德说我们若投降，妻儿断粮。”

妻子把完整粮票举给他看：“今天领过了。你做的事，自己说。”

伊德里斯供出逃兵藏在旧桑园，准备等税站粮车经过。他还说队内至少十个人不知道纵火计划，只以为返回旧主领欠饷。

军法官开放六个时辰回营窗口。无暴力者放下武器、说明去向，可在审理期间不戴重枷；涉纵火、杀伤和收钱招募者不因回来免案。欠饷照证据核，不能用认罪换钱，也不能因拒绝供人便吞掉合法欠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