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和爹娘是沒得選,但日子過成啥樣,自己卻是能選的。
孝順沒啥錯,但得看他們值不值得,愚孝是蠢人才會幹的事兒。
桃花點頭,起身把他放灶台的盆用熱水洗了,連帶鍋一起,正好之前給他燒熱水時剩了些,不用留到明日。
收拾乾淨灶房,夫妻倆便回了屋子,直到躺在被窩裡,把媳婦攬入懷中,隔絕了被子外頭冷冽的空氣,衛大虎的聲音才露出幾分疲倦來,低聲說著接下來的打算:「明日我就去縣裡,把手頭的皮子賣了換些銀錢,順道再把朱屠夫和馬臉衙役的事兒給解決了。那李大郎可真就跟和攪屎棍一樣,哪兒都有他,雖然吳老漢落到這個下場是他活該,但這事兒咋就這般巧,偏就叫他聽見了……」
桃花在他懷裡動了動,他火氣重,就和燒著火的灶膛口一樣暖和:「你這話什麼意思呀?李大郎是故意說那些話給吳老漢聽,激吳老漢上我們偷柴火?」
「哼哼。」不准媳婦動,大掌伸到她挺翹的屁股上拍了兩下,氣得桃花伸手揪他,他才老實了,困得眼皮打架,打著哈欠說道:「吳老漢是個啥性子村里誰人不曉得,眼皮子淺得很,村里沒生兒子的又不止他一個,別人咋就唯獨瞧不上他?便是有些這個問題,更多的還是他那人不咋地,在外人面前膽小如鼠,在女兒女婿面前又橫強霸道。村里人人都愛逗他,說啥你閨女和陳家人親,心裡只有婆家沒有娘家,這些話聽得多了,他就不樂意見吳招娣和陳家人親近……李大郎那性子也差不多,睚眥必報愛陰著使壞,小時候就因我多分給二牛一個螞蚱,他都記恨我,背著我和別人說我只和二牛好,都是把他們當貓狗使喚,叫他們別和我玩……這事兒還是吳招娣偷偷告訴我的。」因為他分了螞蚱給她吃,她記情。
所以這事兒,他尋思沒這般巧,許是李大郎瞅見吳老漢,故意當著他面兒說的。吳老漢那人,哪能聽得了這個?恰好今年吳招娣他們兩口子沒第一時間給娘家擔柴,這心裡不平衡了,就干出了翻進他家偷柴的渾事兒。
也是巧,他們全家在山裡頭建房子,便叫他給偷成了。
桃花還在尋思,結果耳邊鼾聲大響,前一秒還在說話的人這會兒已徹底陷入深眠中。
「……」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她也閉上了眼。
外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兩頭羊被捆在院子裡,咩聲一夜。
第二日,桃花醒來時,伸手一摸身旁,冰冷一片。
外頭天還未亮,衛大虎便已出門去縣裡了。
第1o8章1o8
◎縣裡(修了一下,可以重看)◎
衛大虎到長平縣時,城門外排成了一條長龍。
和上回一樣的場面,唯一不同的是,隊伍里不再有挑著擔背著簍的泥腿子,來來往往間,全是幾人相伴趕著驢車的商戶和被家丁護衛著坐在馬車裡的富貴人家。
看見衛大虎一人獨行,好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下外頭這般混亂,敢一個人在外行走,這人不是有所依仗,便是自身有大本事。這樣的人,沒有人願與之交惡。
周圍若有似無的打量衛大虎咋可能感覺不到,他沒管,只是瞅著站在城門口的官爺,瞧著不是上回那兩個。但這也不是啥好消息,輪到他的時,他交了比上回多兩倍的銅板才入了城。
那位腰間別著刀的官爺還想看他肩上的包袱里裝著啥,還是衛大虎衝著他皮笑肉不笑,陰惻惻把他從上到下瞅了一遍,像打量會行走的肉塊般。不知是被嚇到,還是畏懼他那不常見的體型,甚至是他的態度,官爺最終沒有檢查他的包袱,不情不願讓他進了城。
身上本就沒有幾個銅板,進城們便被剝削了一番,衛大虎走了一日山路本就餓得頭暈眼花,進城後連上回吃過的滷麵都不敢來上一碗,去買了倆雜糧饅頭塞了胃縫才緩過來勁兒。
蹲在街邊啃完饅頭,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對如今縣裡是啥光景他心裡頭便有數了。逮了個路人問路,就這般一路走一路問,不多時,他便停在了一處破舊小院。
這是上回馬六給他留的地址,叫他來縣裡有啥事兒想要打聽的,需要使喚人,都可以找他。當然,銀子得到位,這話雖沒明說,但就他那賊眉鼠眼搓手指的動作,倆人心知肚明,他就是瞅上衛大虎出手大方了。
而衛大虎也瞅上他腦子靈活,雖長得不咋討喜,行事卻過得去。
敲了門,裡頭好半晌才傳來一道年邁的聲音,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開的門,瞧著眼睛不太好使,衛大虎就站在他跟前呢,他還眯著眼睛一個勁兒問:「誰啊?找誰的?」
「我找馬六,他在嗎?」衛大虎說。
「啥馬六啊,我不認識啥馬六,你找錯人了。」老頭說罷便要關門。
「上回茶鋪,他哭著求著認了個爹。就說他爹眼下有筆生意要找他做,他若想賺錢,就勞您轉告一聲,我在外頭路口等他。」衛大虎說完不待老頭反應,轉身便走。
出了巷子,衛大虎也沒等多久,便看見馬六頂著半張腫臉站在不遠處沖他賊眉鼠眼齜牙笑:「哎喲咱認爹這事兒多私密啊,咋能說給第三個人知曉,你是不知那老頭手掌勁兒有多大,好懸沒把我牙齒扇掉。」說話間,他慢吞吞走過來,那雙小眼睛落在他肩頭的包袱上。
「那是你親爹?」衛大虎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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