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钱遵礼看清了。
那不是潮水。
那是数不清的铁骑。
骑士们穿着厚重的皮甲,戴着那种只有草原上才见的圆顶盔,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雪亮的光海。
他们没有大声呐喊,只是沉默地冲锋。
但在那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无比的黑色大旗,迎风怒卷。
旗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一个血红的大字。
“王”。
“王?”
钱遵礼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整个大明朝,能带出这种杀气腾腾的铁骑,还姓王的……
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朱元璋称为奇男子,那个曾经把明军打得找不着北,那个刚刚在辽东把纳哈出给劝降了的。
王保保,扩廓帖木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遵礼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嗓子都破了音。
“他在辽东!离这儿几千里!他怎么可能在这儿?!”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徐景曜,把北边的家底都带过来了?!”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那如墙而进的铁蹄。
王保保冲在最前面。
他换上了那身当年纵横草原的铁甲,当然了,内衬还是大明的官服。
脸上的风霜还没洗净,眼里的怒火却凶烈如火。
收到密信的时候,还在辽东的大雪里。
整只队伍不眠不休,跑死了三匹马,带着这三千最精锐的亲卫铁骑,一路狂奔南下。
就是为了这一刻。
“前面的,是钱遵礼吗?”
王保保没有减,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钱遵礼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保保手里的马鞭往前一指。
“除了那个领头的。”
“剩下的……”
“全宰了!”
“杀!!!”
三千铁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就是一场屠杀。
甚至不能称之为战争。
钱遵礼手下这点人,那是步兵,是流氓,是倭寇。
他们在巷战里或许还能逞凶,但在这种开阔的野地里,面对这支曾经跟大明开国名将硬碰硬的顶级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