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上官楼说,“但他杀了两个人。赵铁柱也许有罪,但罪不至死。李更夫是无辜的,什么都没做就被他杀了。”
“对。”
“所以他没有回头路。”
“对。”
上官楼转身走进屋里,把地上的木箱盖好,抱起来。
箱子不重,里面的铁器零件在隔层里出沉闷的碰撞声。
“走吧,”她说,“还有一颗人头没有找到。”
“什么人头?”萧烟问。
“钱主事的人头。王铁柱说他杀了钱主事,但他床底下的人头只有三颗——他媳妇、他师父、还有李更夫。还有一颗呢?”
“钱主事真的被他杀了?”萧烟不信。
“钱主事应该是出事了,但要看了才知道谁是凶手。”上官楼道。
萧烟的瞳孔微微收缩,转身大步走出屋子。
王铁柱已经被押上了囚车。
萧烟走到囚车旁边,敲了敲车栏。
“王铁柱,你还有一颗人头在哪儿?”
王铁柱抬起头,隔着木栏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钱主事的头,在军器监,在他自己的库房里。”
萧烟和上官楼到军器监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
钱主事不在。
守卫说钱主事今天下午说是身体不舒服,早早就走了。
萧烟亮出令牌,让守卫打开了库房的门。
库房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麻油和金属的气味。
萧烟点了一盏灯,顺着货架往里走,一直走到最深处。
绞线库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油灯的光照进去,照在木架上一捆一捆的绞线上。
木架前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木匣子。
萧烟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颗人头。
人头的皮肤青,嘴唇紫,脸上凝固着一种惊恐的表情——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但没有喊出来。
颈部断面粗糙不平,不是被血滴子切的,是被普通的刀具砍下来的。
钱主事的人头。
萧烟把匣子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铁柱还是杀了钱主事。”他说。
“不对。”
上官楼从绞线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油灯。
“王铁柱在说谎,钱主事不是他杀的。”
“为什么这么判断?”萧烟不解。
“你看这个颈部断面。粗糙不平,是被普通的刀反复砍了好几下才砍下来的。王铁柱有血滴子,能在瞬间整齐地切断人的颈椎,他没道理用普通刀去砍。”
“那钱主事是谁杀的?”
上官楼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