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父亲当年的旧部,也可能是知道我父亲死因而想替他报仇的人。”
“也可能是名单上的人之一,为了保护自己而杀人灭口。”萧烟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会。”
上官楼摇头。
“如果是名单上的人杀人灭口,他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会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三个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现在的案现场——三具尸体摆成阵型,墙上血字,神像里的信——这一切都是在引人注目。凶手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所以他不是名单上的人,他是名单上的人的敌人。”
“对。”
萧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厢房的地面上,照亮了地面上的灰尘。
灰尘上有一行清晰的小字,是用手指写上去的。
“楼儿,来城南土地庙。”
上官楼的瞳孔猛地一缩。
楼儿。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她的父亲。
可是父亲六年前就死了。
“这不是人写的,”萧烟蹲下来观察那行字,“这是用模具压在灰尘上的。有人做了一个刻好字的模具,往地上一按,就留下了这行字。”
“你是说有人在模仿我父亲的笔迹?”
“不止模仿笔迹,这个人还知道你父亲对你的称呼。楼儿——这个称呼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萧烟站起来,“你父亲生前有没有关系很近的同僚或者朋友?”
上官楼想了很久。
“有一个人,我父亲在太医署的同僚,姓孙,孙仲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常来我家,但我父亲死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孙仲景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打听过,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太医署的人说他辞官回乡了,但具体回了哪里没人说得清。”
萧烟转身对阿九说:“去查,孙仲景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上官楼蹲下来,盯着那行灰尘上的字看了很久。
楼儿,来城南土地庙。
这不是恐吓,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邀约。
有人在等她。
“我要去。”她说。
“我知道,”萧烟没有阻拦,“但我跟你一起去。”
“他可能只让我一个人去。”
“那你进去,我在外面等。如果一盏茶之后你没有出来,我就进去。”
上官楼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她说。
城南土地庙在长安城外西南角的一处荒坡上。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殿里的土地公像已经被烟熏得面目全非。
庙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枯草,草叶上挂着晨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上官楼走到庙门前,停下脚步。
“我自己进去。”她对身后的萧烟说。
萧烟站在十步之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上官楼推开了庙门。
殿里很暗,只有神像前的长明灯出一点微弱的光。
灯前跪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裳,头花白,身形佝偻。
上官楼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看到了他身边的东西。
一副拐杖。
左腿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