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楼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天还没亮透,窗纸上是灰蒙蒙的光。
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起身开门,而是去摸枕边那包银针。
确认东西还在,她才慢慢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萧烟身边的阿九。
“上官姑娘,”阿九拱手,“公子让属下来接您,百花楼那边有新现。”
“什么现?”
“昨夜大理寺撤了封锁线之后,有人在百花楼后院墙根下挖出了一样东西。”
上官楼没有再问,转身回屋换了衣裳。
她穿得很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停当,跟着阿九出了门。
清晨的长安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街上的铺子还没有全开,只有卖早点的摊贩在路边支起了炉灶,蒸笼里冒出的白气与雾气混在一起,把整条街染成了一幅水墨画。
马车在百花楼后门的巷口停下。
上官楼下车的时候,看见萧烟正蹲在后院墙根下,身边围了一圈人。
他的月白色圆领袍下摆沾满了泥土,竹簪子歪了也没扶正,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
“来了。”他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脸色比昨天还差。”
“你的脸色也不好看。”
上官楼蹲下来。
“现了什么?”
萧烟让开身子,露出他身后墙根下的一个坑。
坑不大,约莫半丈见方,深度不到两尺。
坑壁上的土是新翻的,带着夜露的湿润。
坑底躺着一只木箱子,箱子已经被人撬开了,盖子敞着,里面是空的。
“谁挖的?”
“今天五更天,百花楼的厨子起来生火,路过这里的时候现地面塌了一块,仔细一看是有人把土挖松了又填回去的。他挖开一看,现了这只箱子,就去报了坊正。坊正直接找到了我。”
“箱子里的东西呢?”
“被拿走的人拿走了。”萧烟指着箱子内壁,“你看这里。”
上官楼凑近了看。
箱子内壁上刻着字。
不是墨写的,是刀刻的,笔划有力,入木三分。
刻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上官云起。
上官楼的手微微一僵。
上官云起。
她的父亲。
“你认识这个人?”萧烟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我父亲。”上官楼没有隐瞒,也瞒不住。
萧烟没有追问,只是把箱子的位置指给她看:“箱子埋在墙根下,上面的土层覆盖了大约半年的沉积。也就是说,这个箱子在半年前就被埋在这里了。凶手知道它的存在,所以杀人之后把它挖了出来,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凶手是冲着我父亲来的。”上官楼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
“还不能确定,但百花楼的血案跟你父亲有关联的可能性很大。”
上官楼蹲在坑边,盯着箱子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上官云起,江南上官家的家主,六年前死在任上。
官方给出的死因是急症暴毙,但上官楼从来不信。
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精通医术,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急症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