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跟着师父学了那么多东西——验尸、毒理、机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查清父亲的死因。
现在,百花楼的案子里出现了父亲的名字。
这不是巧合。
“萧公子,”她站起来,“这个箱子我要带走。”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萧烟没有争。
箱子里原来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但凶手拿走之前,应该留下了别的东西。”
“什么意思?”上官楼问道。
“你看箱盖的内侧。”萧烟用手中的扇子指向箱盖。
上官楼翻过箱盖,内侧的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在上面刻过什么。
划痕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简单的图画——一座楼,楼前站着一个人,人的脚下有一条河,河的尽头是一座山。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上官楼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这是他小时候教过我的一种暗记法。每一道划痕代表一个方向,组合起来就是一张地图。”
“地图指向哪里?”
上官楼闭着眼推算了一会儿,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一种萧烟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断。
“指向上官家在长安城外的一处旧宅,我父亲年轻时在那里住过。”
“要去看看吗?”
“现在就去。”
萧烟没有犹豫,让阿九备了马。
上官楼不会骑马,或者说,她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不会骑马。
萧烟给她叫了一顶小轿,四个人抬着,沿着长安城外的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偏僻的山坳。
山坳里有一座破败的院落。
院墙塌了一半,门楣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楚字迹,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正房的门虚掩着,门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上官楼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灰尘。
是因为门内地面上的脚印。
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
脚印的纹路很清晰,是最近几天才留下的。
“有人来过,”萧烟蹲下来看脚印,“三到四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步伐拖沓,左脚的脚印比右脚的浅——是那个左腿有伤的女人。”
“她来过这里。”
“不止她,”萧烟指着另一串脚印,“你看这个,脚印大而深,步幅宽,是个高个子壮汉。还有这个,脚印小而轻,步幅短,是个矮个子。跟我们在百花楼侧廊墙上看到的擦痕对应上了。”
三个人都来过这里。
上官楼快步穿过正房,推开后门,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但有一间厢房的门窗是完好的。
门上的锁是新的,铁锁锃亮,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这锁是最近才装上去的,”萧烟摸了摸锁身,“不是老物件。”
“你有钥匙吗?”
“没有,但我们可以不用钥匙。”
萧烟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拨弄了几下,锁舌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上官楼看了他一眼。
“六处的人都得会这个。”萧烟面不改色地推开门。
厢房里收拾得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