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上官楼放下顾盼的手,“但她死的时候手里一定握着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被凶手拿走了。”
萧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理由?”
“你看她的手指,”上官楼指向顾盼微微蜷曲的手指,“死后肌肉松弛,手指会自然伸直。但顾盼的手指是微微蜷曲的,说明她死的时候手里确实握着东西,死后即使东西被拿走,手指的自然弯曲还是会保持一段时间。再加上她也没被绑多久就被搬到大堂了,手指还没来得及完全伸直。”
萧烟盯着顾盼的手指看了几秒钟,转身对老赵说:“去查一下顾盼最近半个月有没有买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人送过她什么。”
“是。”
上官楼已经走到了第三具尸体旁边。
柳烟浓,百花楼最有名的诗妓,据说一诗能卖到十两金。
她的脸上化着浓妆,但上官楼一眼就看出了妆下的东西——柳烟浓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
“扇子。”上官楼说,“被人用扇子打过脸。”
她掰开柳烟浓的嘴,用探针在口腔内轻轻拨动了一下。
“牙齿没有松动,口腔内壁有轻微破损,说明打的时候嘴是闭着的。”
她放下探针。
“应该是猝不及防被人抽了一下。”
“王佑,”萧烟接话,“龟奴说王佑走的时候脸色不好,像是跟柳烟浓吵了一架。如果吵架的时候动了手,扇子打脸是男人对妓女常用的手段。”
上官楼不置可否,继续检查柳烟浓的身体。
柳烟浓的衣裙比沈檀和顾盼的都要复杂,鹅黄色的披帛襦裙外罩了一层透明的纱衣,纱衣的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质的花形扣针。
上官楼的手指在那枚扣针上停了一下。
“这扣针不是柳烟浓的。”
“怎么判断?”萧烟问道。
“柳烟浓所有的饰都是金质的,”上官楼从名册里翻出一页,“百花楼的档案记载,柳烟浓只戴金器,从不戴银。她说金贵气,银寒酸。”
上官楼把那枚银扣针取下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檀”字。
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檀——沈檀。
沈檀的扣针,为什么会别在柳烟浓的衣服上?
“还有一种可能,衣服是凶手换的,扣针也是凶手别上去的。凶手可能随手拿了沈檀的东西给柳烟浓用,说明凶手对百花楼内部的情况并不完全熟悉,分不清谁是谁的东西。”萧烟道。
“或者,”上官楼道,“凶手故意把沈檀的东西放在柳烟浓身上,要的就是让我们现。”
“故意让我们现?那动机是什么?”
“引我们往某个方向查。”
萧烟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故意的,那说明凶手对我们的查案节奏很了解,知道我们会现这个细节。”
“或者,”上官楼的声音压得很低,“凶手就在我们能接触到的人群中,他知道一旦案子到了大理寺或者六处手里,这些细节一定会被翻出来。”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好感,不是默契,而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互相掂量。
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青色短褐,腰挎横刀,生得眉清目秀,但眼中有一股精悍之气。
“公子,”他朝萧烟抱拳,“查到了。”
“说。”
“半个月内,长安城有卖红绸记录的铺子一共十七家。其中宽三寸、织法密实的上等红绸,只有三家有货——东市的锦绣坊、西市的云锦阁、还有平康坊的一间小铺子叫红袖招。”
“红袖招?”萧烟的眉头动了动。
“是。红袖招的老板是个女人,姓苏,名字不详,街坊都叫她苏娘子。她家铺子专门做青楼生意,卖的都是给妓子用的衣裳、饰、胭脂水粉之类的。红绸是从蜀地进的货,宽三寸的库存不多,半个月前有人一次性买了二十丈。”
“买的人是谁?”